接下来的几日,朱槿索性放缓军务,静静等候怀良亲王携南朝天皇与一众武士前来赴约。
闲来无事,他索性带着亲兵漫步闲逛,将博多周边的山海村落尽数逛了一遍。
他的玉佩空间每逢抵达全新地域,便会触发专属异域奖励,只是此番倭地之行的奖励,着实让朱槿满头黑线、无语至极。
偌大的储物空间里,满满当当堆放着各类新式丝袜,款式琳琅满目,囊括长款过膝的防滑大腿袜、一体贴身的连裤袜、复古氛围感拉满的吊带长筒袜;
材质更是齐全,超薄通透的包芯丝、细腻亲肤的哑光天鹅绒、自带柔光质感的马油袜、灯光下流光潋滟的极光袜一应俱全,黑丝、白丝、肉丝、灰丝各色齐备,皆是后世流行的精致款式。
除却各式各样的丝袜,空间内还堆放着一整套风格各异的精致情趣衣饰,搭配齐全、样式新颖。
角落处整齐码着一箱tt,最离谱的是,竟还有一具做工精致、栩栩如生的乳胶娃娃。
朱槿看着这满满一仓库的“倭地特色奖励”,彻底无言以对。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玉佩空间倒是精准拿捏了此地风气。
一旁的陈陌更是暗自纠结,盘算着这新奇娃娃带回大明,究竟该送给谁凑热闹,是送给性子温润、勤恳沉稳的“黑芝麻大哥”朱标,还是送给整日惦念自家王妃、性情执拗的老三朱樉,越想越觉得趣味十足。
一路行来,博多周遭的山野村落早已人迹罕至、满目荒芜。
顽固抵抗的倭人青壮、武士乡勇,早已被明军尽数肃清,寸草不留。
按照军中惯例,仅剩部分未曾作乱的年少少女留存下来,交由出征将士自行消遣。
朱槿对此并未出手阻拦,只是心底暗自感慨,大明将士军纪严明、心性端正,对待蛮夷已然太过温柔。
但他转念一想,一众将士终究是要班师回朝、回归大明疆域,若是常年沉溺这般散漫奢靡的状态,迟早养出骄纵懈怠的恶习,来日必须严加管束,规整军纪。
时光倏忽,转瞬便是三日。
这一日,朱槿一觉安睡至大午后,难得睡了一场安稳好觉。
他心中暗自庆幸,倭国本土并无中原制式的高脚床榻,本土贵族赖以使用的榻榻米低矮潮湿、硬邦邦一片,根本无法安睡。
幸好此番随行的格物院弟子心灵手巧,连夜赶制出数套规整大气的中原实木床榻、桌椅器具,才让他得以安眠休憩。
朱槿舒展腰身,抬手轻轻横向推开纸拉门。
木质滑槽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啦轻响,庭院光景豁然映入眼帘,可眼前一幕却让他骤然心头一跳,险些被惊得后退半步。
宽敞肃穆的院落正中,竟恭敬跪着两道人影。
听见开门动静,二人同时抬头。一旁侍立的薛显素来面容凶悍、煞气逼人,此刻硬生生扯出一抹极为僵硬别扭的笑容,满脸局促。
“你干什么?”朱槿拍了拍胸口,眉头微蹙,“吓我一跳。”
薛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躬身解释:“殿下莫怪,是怀良亲王带着南朝天皇亲至,听闻殿下尚未休憩完毕,不敢贸然惊扰,便主动在此跪地等候,已然候了许久。”
朱槿垂眸望去,静静打量着跪地的二人,容貌气质高下立判。
前方的怀良亲王年逾四旬,常年征战九州山野,身形在矮小的倭人之中算得上挺拔魁梧,肩背宽厚、筋骨紧实。
他并未效仿前线武士剃取月代,依旧保留皇族正统全发,乌黑发丝束于头顶,以古朴木簪牢牢固定,鬓间微染几缕霜白。
面庞方正硬朗,日晒而成的麦色肌肤透着久经沙场的粗粝,唇畔修剪着整齐的薄须,狭长双目本藏着割据一方的深沉城府,此刻却尽数化作谦卑恭顺,谄媚之色溢于言表。
一身制式狩衣规整得体,腰间悬佩太刀,既有皇族规制,又染满身武人风尘。
其身侧的长庆天皇,却是另一番模样。
年仅二十余岁的他身形清瘦单薄,骨架纤细,肤色是久居深宫、少见日晒的苍白白净。眉眼温软文雅,自带流亡君主的郁郁寡欢,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忧思。
发丝细软,束着简易木质御冠,几乎不留胡须,一身天皇御袍面料华贵,边角却有着细微磨损,尽显辗转流离、苟延残喘的窘迫,全程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朱槿分毫。
不等朱槿开口,怀良亲王已然重重叩首,高声谄媚,语气极尽吹捧讨好:“久仰大明明王殿下天威!微臣对殿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朱槿闻言骤然一怔,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熟悉感,随即满心嗤笑。他愈发鄙夷眼前的倭国王室与权贵,当真是典型的畏威不怀德、有奶便是娘。
后世此国对强者卑躬屈膝、极尽谄媚,如今面对实力碾压一切的大明,依旧是这般趋炎附势的卑微模样,骨子里的奴性根深蒂固。
“好听的空话不必多说。”朱槿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你麾下的武士,尽数带来了?本王今日,便是想亲眼见识一番,你们倭人代代吹嘘的武士道精神,究竟是何等模样。”
怀良亲王连忙俯首叩拜,语气惶恐又谦卑:“微臣自知麾下武士粗鄙浅薄,绝非大明天朝上国勇士的对手,此番前来,只求瞻仰大明将士神威!”
朱槿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今日比试无论输赢,本王皆会信守承诺,出手助你们南朝击溃北朝,一统倭地。”
此言一出,怀良亲王瞬间狂喜不已,连日来的焦虑忐忑尽数消散,连忙重重磕头谢恩,姿态愈发恭敬卑微。
“行了,不必多礼。”朱槿淡淡出声,“早些开始比试吧。一共三场,常将军、薛将军各出战一场,最后一场交由蒋瓛出手。”
片刻之间,整座庭院已然整顿妥当,空旷场地被辟为比武擂台。
倭方列队出战的数十名南朝精锐武士,个个神色肃穆、面色紧绷,周身透着强行端起的悍勇姿态。
他们皆是当世标准的南北朝武士装扮,为适配征战,人人剃去前额与头顶中部的发丝,留出规整的半月形留白,两侧及后脑的长发尽数向后收拢,扎成利落的总髷,干净利落、不碍厮杀。
众人身着黑漆编缀的胴丸甲,甲片层层叠叠、纹路规整,肩头配护袖、小腿着臑当,防具齐全、制式正统。
人人腰间斜佩太刀,刃口朝下收于漆黑木鞘,是当下最正统的武士佩刀方式,背后背负一柄尺寸硕大的竹制和弓,箭箙悬于腰侧,气势俨然。
可这般在倭地堪称精锐的武士阵列,站在对面的大明将士身前,瞬间显得渺小滑稽、不堪一击。
常遇春、薛显皆是身高近九尺、体魄魁梧强横的沙场猛将,肩宽背厚、筋骨贲张,常年征战淬炼的凶悍气场扑面而来。蒋瓛身形挺拔修长,身姿匀称矫健,气质冷冽肃杀。
三人立于当场,身形巍峨挺拔,如同顶天立地的成年壮汉;而对面一众倭武士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五,瘦小孱弱、身形单薄,双方对峙,宛如**父亲带着一群幼儿园稚童对决**,视觉反差极致悬殊,胜负早已写定。
朱槿此前早已特意叮嘱三人,今日三场比试,只分胜负、严禁伤人取命,不求重创杀敌,只求堂堂正正碾压,彻底击碎这群倭人毕生信奉、代代吹嘘的武士道执念,击溃他们骨子里的傲慢与战意。
第一场,常遇春率先缓步出列。
对面缓步踏出的,并非无名杂兵,而是怀良亲王麾下当之无愧的九州第一名将——菊池武光。
彼时他年过半百,一身黑漆胴丸甲布满深浅交错的旧刀痕、箭伤,皆是数十年血战的勋章。
他是撑起南朝九州基业的绝对支柱,曾以四万兵力大破北朝六万大军,横扫九州诸豪,威名震慑整个海东。
菊池武光毕生笃信武士道忠义,以护主殉国、武镇一方为毕生夙愿,是整个南朝武士之中,武道信念最为纯粹、最为执拗的一人。
他此刻神色肃穆如铁,半月月代整齐利落,总髷紧绷不乱,双手稳稳握紧腰间太刀,沉腰扎马,摆出南朝正统最高武势。
数十年沙场胜绩加持,让他满心笃定,自己毕生修行的武士道,足以抗衡任何外敌,哪怕面对天朝上国的将士,也有拼死一搏的底气。
可在身经百战、横扫千军的常遇春眼中,这套被整个九州武士奉为神明的武道招式,依旧是刻板僵硬、破绽百出的花架子,不值一提。
常遇春立身原地,甚至懒得拔刀迎战,任由对方凭着武士道的必死之势劈砍而来。他仅仅侧身轻挪,便精准避开凌厉刀锋,同时抬手凝劲,一记利落掌刀轻劈而出。力道拿捏分毫不差,恪守不伤人命的叮嘱,却蕴含沙场猛将的磅礴巨力,精准落于对方肩头。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这位一生未尝大败、凭武士道纵横九州的南朝第一名将,瞬间浑身筋骨巨麻、气力溃散,紧握太刀的手掌骤然脱力,兵刃哐当坠地。
整个人重心彻底崩塌,如同被巨力碾压,直直震飞数尺,重重砸落地面。他撑着铠甲数次挣扎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一身百战修为、半生武道底蕴尽数作废。
仅仅一息之间,菊池武光赖以立身的武士道信念便轰然开裂,那股纵横九州、睥睨蛮夷的无上傲气,被简简单单的一击彻底碾碎。
第二场,性子刚烈的薛显踏步出战。
此番对阵之人,是菊池武光亲子、南朝新生代顶尖精锐——菊池武政。
他年少成名,尽得其父武道真传,弓刀双绝、技艺精湛,是九州新生代武士的标杆人物。
不同于其父沉稳厚重,菊池武政年轻气盛、心气极高,自幼沐浴家族荣光,听闻无数武士道必胜的传说,坚信武士的弓术与武道,便是世间至强杀伐之术。
他一身崭新规整的胴丸甲,背负一柄巨型和弓,身姿利落桀骜,稳稳搭箭满弓,巨弓绷至极致,锋利箭尖死死锁定薛显面门,架势圆满、姿态傲然,满心笃定,自己的精妙弓道武士道,足以一箭破敌、挽回南朝武名。
可薛显征战半生,尸山血海闯遍,早已看透所有花巧武道。
不等箭矢离弦,他身形骤然暴冲,一步跨出数尺,瞬间贴身逼近,直接封死对方所有弓术施展空间。
菊池武政瞳孔骤缩,赖以立身、引以为傲的弓道武士道瞬间无用武之地,心中极致的自信骤然崩塌,慌乱之间手足失措,根本来不及收弓变招。
薛显抬手轻扣其肩头,随意向前一推。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裹挟着百战沙场的雄浑力道。
年轻气盛的菊池武政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随身巨型和弓当场碎裂,身上甲叶四散飞落,姿态狼狈至极。这位南朝新生代最强武士,倾尽半生修行的弓道武士道,在大明猛将的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彻底丧失所有再战能力,颜面尽失。
两场比试,两场碾压,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大明未曾动用全力,甚至未曾拔刀血战,便尽数完胜。对手更是南朝顶配阵容:九州第一战神、新生代顶尖精锐,皆是倭地当代武道的天花板人物。
庭院中列队的所有倭武士,此刻尽数面色惨白、浑身冰冷、双目死寂。
他们代代传承、奉若神明、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是他们穷尽一生追逐的信仰,是九州豪族赖以割据称王的底气,今日却在大明将士的绝对实力面前,被彻彻底底碾碎、碾压得支离破碎。
连毕生践行武道、威震九州的顶级名将都不堪一击,剩下的普通武士彻底心神俱裂。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武士道信仰轰然崩塌。所谓的武道极致、所谓的悍勇无双、所谓的武士荣耀,终究只是井底之蛙的虚妄吹嘘、自欺欺人的笑话。
朱槿也算见识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摆了摆手。
“行了,第三场不用比了。”
“你们明日再来吧,我们商讨一下北伐北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