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干净的蓝色围裙。他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一边笑呵呵地迎上来:您放心,我们家就是四九城过来的,这面条我妈做了好些年了,您要是觉得不地道,这顿我请。
钟跃民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愣住了。
这小伙子瘦长脸,眉眼间距稍宽,鼻梁高挺,嘴角习惯性地微微往下撇,怎么看怎么眼熟。钟跃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身,连椅子都地一声往后滑了半米。
我靠!
他这一嗓子把郑桐几人吓了一跳。
钟跃民两步走到那小伙子面前,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他的鼻子,嗓门大得整间店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李奎勇?
那年轻人也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钟跃民。两三秒后,他的表情也变了,从招呼客人的礼貌微笑变成了他乡遇故知的震惊,你是,钟、钟跃民?!
卧槽!真是你!钟跃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丫怎么在这儿?
李奎勇也笑了,脸上的惊讶还没退,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欢喜:我来南汉都好几年了!跟我妈一起过来的。你怎么也跑南汉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四九城呢。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钟跃民松开他的肩膀,转身朝郑桐几人招手,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奎勇,我小学同学。当年我爸把我带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入学时间,所以在去育英学校之前先在别的学校上了一学期,他是我那会儿的同桌。
郑桐和袁军对视一眼,也凑了上来。袁军打量了李奎勇两眼,乐了:哟,跃民的小学同学?那得是十来年没见了吧?
可不嘛。钟跃民转头看着李奎勇,一脸感慨,我小学上完就转去育英了,后来再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来的南汉?
我家迁过来的时候我才十五六,跟着我妈一块儿过来的。李奎勇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拉了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我爸走得早,我妈听人说南汉这边机会多,南汉对我们移民的帮扶政策也好,就把老房子卖了,带着我跟着一些邻居一起移民过来了。来的时候身上就揣了两百块钱,啥都没有。
这时候旁边又过来一个跟李奎勇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比他矮半头,圆脸,皮肤黝黑,穿一件黑色短袖,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盘子片好的烤鸭,走过来先看了看李奎勇的表情,又扫了一圈钟跃民几人,问道:奎勇,怎么了?
李奎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这不巧了吗?居然在这里碰到我小学同学了。对了,跃民,这是我发小周长利,他家在旁边那儿开了家烤鸭店,今儿早晨过来帮我送点鸭架熬汤。
钟跃民朝周长利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钟跃民,奎勇小学同桌。
周长利,也就是原剧里那个小混蛋,如今的他倒是大方,笑了笑把手里那碟烤鸭片往桌上一放:这不巧了吗?他乡遇故知啊,咱们见面就是缘,尝尝我家的烤鸭,刚片的。
袁军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夹起一片卷了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了眼:嘿,跃民,这烤鸭不错!比四九城那几家老字号也不差!
周长利听了露出几分得意:那是,我们家的手艺是咱们南汉的头一号厨神何大清何师傅教的。我们用的鸭子和烤鸭的炉子也都是南汉科学院改良过的。如今生意还不错。很多其他国家过来的人在逛咱们这条老街时候都会来尝尝。
钟跃民差点被这句厨神给弄的笑喷出来。因为何大清好多糗事儿他都知道,像什么当年跟着寡妇跑了,后来又听说儿子在南汉发达了,可以给他找俩黄花大闺女了,立马就甩了寡妇跟着来了南汉了,还有缠着他儿子傻柱给他找了两个小鬼子娘们儿了,总之太多了。所以在他眼里,何大清那就是个老流氓。他实在是没办法把厨神这两个字跟那个老不羞的鱼泡眼联系到一块儿。
不得不说,这距离才能产生美。距离近了,全剩鄙视了。
钟跃民忍了又忍后才恢复正常。他招呼李奎勇坐下,又向李奎勇和周长利介绍了郑桐几人。
李奎勇一一打了招呼,又朝后厨喊了一声妈,来几碗炸酱面,然后才坐下来,隔着桌子看着钟跃民,忍不住笑了: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我有时候做梦还梦见当年在四九城胡同里跑的日子呢。
钟跃民也乐了:谁说不是呢?我在南汉这几年,别说看见你了,除了我家的亲戚朋友,其他的连个四九城的老乡都碰不上几个。今儿真是巧了。
郑桐在旁边插了一句:奎勇,你们家这店开了多久了?
我家开店快五年了。这里是开街后才搬过来的李奎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得亏了当时南汉这边有很多对我们这些移民的好政策。又是教我们手艺,又是给我们免租金的店面的。干了几年后我家就盘下了这间铺子。如今生意还行,南汉这边的人收入高,又特别爱吃,再加上其他的像南周东明等国过来旅游的,人流量挺大的。所以生意还不错。
最后李奎勇还感叹,“我听说咱们南汉的钟会长当年在四九城居住过好些年。不愧是咱们自己人,对外有本事可以南征北战,对内还特别念着咱们这些老乡。”
李奎勇这话一说出来,钟跃民立马的乐呵呵的。毕竟,听到有人夸他哥,他也是与有荣焉。郑桐几人也知道了钟跃民跟钟铭的关系,听到这话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钟跃民。不过倒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