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纸条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就像是流淌的鲜血。
助理军官跪在地上，拿着报告纸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全完了……”
“长官……我们第七舰队这回是真的没了……全没了。”
史蒂文森上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两眼猛地一翻，高大魁梧的身躯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复合地板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
同一时间。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深层的战略指挥中心。
几名挂着将星的俄罗斯高级指挥官，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当冲绳和关岛那炼狱般的燃烧画面，通过解禁的卫星信号传回来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原本嘈杂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老将军，手里端着一杯用来提神的高浓度伏特加。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些被拦腰折断、还在燃烧的美军巡洋舰残骸，杯子里的酒水晃个不停，洒在了手背上也没有察觉。
“乌拉……”
良久，他才低声吐出半句夹杂着敬畏的感叹。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副官。
“去，给前线的能源公司代表发最高密级的嘉奖令。表彰他们在谈判桌上的果断。”
“另外，把我们在远东的部队，再往后撤五十公里。不，撤一百公里！”
副官有些疑惑。
“将军，那边的边界线我们昨天已经让步过了。而且阿美利卡现在元气大伤，第七舰队名存实亡，我们应该高兴才对。这难道不是我们扩大在太平洋影响力的好机会吗？”
老将军一口干掉杯里的伏特加，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他心底疯狂涌出的那丝寒意。
“高兴？扩大影响力？”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副官。
“你没看到林飞羽是怎么杀人的吗？！”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片还在沸腾的火海。
“二十五马赫的高超音速导弹！带着云爆弹头！说砸就砸，连给对方反应、求饶、抗议的机会都不给！”
“如果昨天我们在谈判桌上拖延半个小时，如果我们在人员移交条款上讨价还价……”
老将军打了个寒颤。
“现在燃烧的，可能就不是冲绳，而是我们的海参崴！”
“记住，面对一个拥有绝对武力、且完全不按规矩出牌的疯子，不要试图去占便宜，离得越远越好！”
……
国内网络。
虽然主流新闻媒体还在按部就班地播报着东京发布会的“巨大外交胜利”。
但在这个信息时代，大面积的火光和长达三十分钟的全球卫星通讯中断，根本瞒不住那些神通广大的民间大佬和技术极客。
某个以硬核着称的国内军事论坛上。
一张通过国外民用海事卫星刚刚截取下来的低分辨率热成像图，被悄悄放了出来。
照片很糊。
但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应该是一片深蓝色的冲绳海域，现在被大片大片刺眼的暗红色高热斑点覆盖。
帖子刚发出来不到五分钟，跟帖量就突破了三万，服务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卧槽！这是哪儿？小日子的冲绳残存怎么又全红了？”
“放大看啊兄弟们！那是着火了！连成片的着火！连港口的轮廓都看不清了，这是被夷为平地了啊！”
“这火光形状……这爆炸产生的热辐射范围……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二楼突然冒出一个挂着老资历牌子的水友回复。
“眼熟就对了！你们忘了之前，美利坚本土是怎么被炸的了吗？”
“那是超音速导弹？！”
“对咯，就是干阿美利卡那回用的那种了。”
整个论坛瞬间沸腾了。
“洗地了！真的又洗地了！”
“前两天还在全球直播里低头装可怜，交了五百亿赔款，转头就把对面老窝给端了！这操作太野了！”
“我就知道，林神绝对不会忍气吞声！什么谈判，什么赔款，都是稳住对面的幌子！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
“爽！太他妈爽了！今晚必须要喝两杯，不醉不归！”
评论区里，无数人狂欢着，宣泄着，字里行间全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
而在北京的槐花胡同四合院里。
林平安坐在紫檀木椅子上，看着面前屏幕上满屏的战损数据，表情依旧如水般平静。
小白的声音在耳机里有条不紊地响起。
“先生，第一波物理洗地结束。”
“敌方第七舰队残存的水面武装力量已被全歼，提康德罗加级和伯克级驱逐舰无一幸免。关岛安德森刚修好的空军基地半毁，跑道完全瘫痪。”
“目前，冲绳海军医院的伤亡收治人数已达到七千人，远远超出了他们五百人的最大负荷容量。因为云爆弹抽干了氧气，大量阿美利卡士兵出现肺部破裂和严重的呼吸衰竭，医疗系统已经崩溃。”
“我们需要进行第二波打击，抹除那些医院和残存的后勤设施吗？”
林平安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给自己的空杯子里续上热水。
清亮的茶水倒映着他冷漠的眼睛。
“不用。”
他淡淡地说出两个字。
“一棍子把所有人打死，就听不到他们的惨叫了。”
“留着那座医院，让那些没死的阿美利卡大兵在走廊里哀嚎，让他们的媒体去报道那些惨状。”
林平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恐惧这种东西，如果只是冷冰冰的阵亡名单，没人会觉得疼。”
“只有通过活着的人的嘴巴传出去，通过他们残缺的肢体展示出来，才会成倍地放大，才能彻底击垮一个帝国的脊梁。”
……
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
深夜的寒风拍打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美利卡总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南草坪。
他的身后，站着几名最高级别的幕僚、国务卿，以及刚刚被叫来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每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绝望的气氛像实质化的浓雾一样，填满了整个宽敞的办公室。
常规武装力量被对方像碾虫子一样碾碎，引以为傲的航母舰队变成了海底融化的废铁，战略轰炸机被按在机库里烧成了灰。
如果是几十年前那个工业巅峰的时代，他们或许还有能力让造船厂三班倒，像下饺子一样重新造舰。
但现在，阿美利卡的造船厂连修个驱逐舰都要排队两年，熟练工人连图纸都看不明白。
打光了这一波。
就是真的没了。
帝国，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悬崖边。
总统转过身。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脸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显得有些凌乱。
他看向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表情肃穆的少校军官。
军官的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那个手提箱，被称为“核足球”，里面装着这颗星球上最恐怖的终极毁灭密码。
“先生们。”
总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疯狂前的决绝。
“常规手段，我们输了。”
“如果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阿美利卡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我们在全世界的基地将被连根拔起，美元体系将在明天早上彻底崩溃。”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他咬着牙，盯着那个黑色手提箱，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核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