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号，周日下午三点半，清华主楼后面的茶馆。


    这家店顾屿第一次来。陆知远推荐的，说是校内师生常来的地方，够清静。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朴素，几张老式木桌，茶叶罐子整齐地码在柜台后面。


    顾屿点了杯龙井，陆知远要了铁观音。服务员泡好茶放在桌上，很识趣地没再靠近。


    陆知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急着喝，而是先把手里的平板推到顾屿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数据报告。


    “这几天热度空前。”陆知远没等顾屿开口就先说了，


    “《司藤》首播超过两千万播放量，a站新增注册用户环比增长三倍。西红柿小说的日活从一百万飙到了快三百万。脉搏支付因为会员充值，新增绑卡用户一周内就破了三十万。”


    他停下来，给顾屿倒了杯茶。


    “跑男首播更离谱。蓝台那边汇报的收视率首播直接破了1.8，空降全国同时段综艺排行榜第一，并且曲线还在疯狂往上扬。a站的页面浏览量直接冲到了两千多万。”


    顾屿一边听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回音app。


    首页的热门话题里，和《司藤》以及《奔跑吧兄弟》相关的内容已经占了快一半。


    他往下滑，突然停在了一个标题上。


    标题很简短：【寝室四人组看跑男第一期，笑到头掉的真实反应】。


    视频是竖屏，时长两分多钟。四个女生坐在一张小茶几前，边上摆满了零食。


    她们在看跑男，不时爆出笑声，有人捂住嘴，有人拍大腿，最夸张的一个甚至笑到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视频拍得很随意，灯光也不专业，但正是这种生活感，反而让画面显得特别真实。播放量已经破了十八万。


    顾屿往下翻，又看到了三个类似的视频。


    《我妈看到金钟国出场的反应》、《宿舍五人组集体被周申清唱震撼》、《办公室同事集体尖叫现场》。


    风格都差不多，都是普通人看跑男时候的真实反应。播放量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陆知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这种视频最近特别多。”陆知远说，


    “都是用户自己拍的，没有脚本，没有特效，就是记录他们看节目时候的样子。”


    顾屿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继续往下滑，看了五六个类似的视频。每一个的点赞和评论数都不少。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都是【笑死了】、【我也笑到停不下来】这样的内容。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种视频要重点推。”顾屿说，


    “给回音上这类视频开个专题。反应视频，就这么命名。”


    陆知远的笔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把这条记录下来。


    “目的是什么？”他问。


    “培养创作者。”顾屿放下杯子，


    “这种视频拍摄门槛最低。不用专业设备，不用出门，坐在家里看个综艺就能拍。用户基数大，参与度也高。”


    他停了停，继续说下去。


    “现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视频’这个概念。等我们把这个品类推起来，所有看跑男、看司藤的人都会想到要拍个反应视频。这就是用户生成的内容，成本最低，热度最高。”


    陆知远在平板上快速记着。


    “给这个专题流量倾斜。首页轮播，推荐页置顶。有好看的反应视频就往热门推。用算法把这个品类的热度烧起来。”


    顾屿继续说，


    “同时通知钱东来，脉搏支付的广告资源也要配合。用户看反应视频时，插播脉搏的广告。把品类热度和商业变现绑在一起。”


    陆知远点了点头，又翻到下一页。


    “那跑男的后续呢？第二期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顾屿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打开了飞书。他在一个文件夹里快速搜索，找到了一份名叫“联动方案”的文档。


    “联动各大高校。”他说，


    “让学生会或者宿舍之间组织撕名牌比赛。可以用回音直播，也可以用引力发视频。规则照搬跑男的，但舞台换成校园。”


    陆知远皱了皱眉。


    “这样会不会太刻意？感觉像是在复制。”


    “不是复制。”顾屿看了他一眼，


    “是延伸。跑男把撕名牌这个游戏做出来了，用户看爽了，自然就想在自己的生活里玩一遍。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平台和奖励机制。”


    他继续往下说。


    “选几所一线城市的顶尖高校，北大、清华、复旦、交大。每所学校组织一场校内撕名牌大赛。整个过程全程直播，结果发到回音和引力上。”


    陆知远终于明白了。


    “这样的话，每所高校都会产生自己的内容。用户看到自己学校的同学在直播里参赛，转发量会特别高。”


    “对。”顾屿喝了口茶，


    “而且这不只是娱乐。这是在把跑男这个ip生态化。用户不再只是被动地看综艺，而是主动参与其中。这个时候，跑男就不是一档节目了，它是一个文化现象。”


    陆知远在平板上又记了好一会儿，作为曾经深谙高校体制内规则的辅导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执行层面的关键：


    “清北复交对纯商业活动卡得严，我建议以‘引力app联合各校团委、学生会’的名义，包装成‘首届全国高校阳光体育竞技文化节’。奖金以外部赞助的助学金或活动基金形式发放，官方绝对开绿灯。”


    顾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你办事，我放心。按这个口径去推。今天就可以通知潘恩林和钱东来，明天开始推进。”


    “再加一个。”顾屿突然说，“让周申参加北京高校的撕名牌赛。他作为跑男的嘉宾，来参加清华和北大学生的比赛。”


    陆知远的手指停在了平板上。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


    “不会。”顾屿说，“周申本身就是歌手，他参加比赛很正常。而且这是在给跑男造势。等他来了，极光直播、回音短视频、今日热点，全都要配合报道。”


    他放下茶杯，往椅子里靠了靠。


    “现在的问题是，跑男的热度很高，但这个热度能维持多久？两周？一个月？”顾屿看着陆知远，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热度变成长期的用户粘性。让大学生们两周后、一个月后，还在想着怎么在自己的宿舍里玩跑男。”


    陆知远总算反应过来了。


    “我明白了。这不是在追综艺的热度，是在建生态。”


    “嗯。”顾屿喝完了茶，“好好操作。这一波要是成了，反应视频这个品类就能养活一批内容创作者。而我们的平台，就成了这些创作者的主要舞台。”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十八万播放的反应视频。


    视频里的四个女生还在笑，其中一个女生甚至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屏幕下方是网友的评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


    【想起了我和舍友一起追韩版跑男的日子。中国版果然也能拍出这个味道。】


    顾屿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刚准备起身和陆知远道别回宿舍，手机却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引力app弹出的消息提示。


    发件人是王华清。


    “顾屿，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