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8日，除夕。


    锦城，回响科技产业园。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在各自工位上盯着屏幕。


    今天不是上班日，但没有一个人缺勤。


    顾屿站在三楼指挥中心的巨大屏幕前，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


    屏幕上分割成六个区域，分别对应着今天需要同步启动的六条业务线的实时数据面板。


    百亿补贴、脉搏支付、引力红包、极光直播、a站拜年祭、回音短视频。


    所有的数字此刻都还是零。


    像战争前夜的战壕，子弹上膛，刺刀出鞘，就等一声令下。


    林溪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很亢奋但努力压着。


    “全量服务器压测完毕，青鸟那边也报过来了，今天留守运力是平时的三倍。”


    顾屿点了点头。


    他知道青鸟这边不会出问题。


    除夕夜所有外卖平台的骑手都在家里吃年夜饭的时候，青鸟的骑手却在路上跑单。


    不是因为被逼的，而是因为钱给得太多了。


    底薪翻倍，每单额外补贴十五块。


    折算下来，一个骑手今天跑满全天，到手收入能突破两千。


    这还不算脉搏支付绑定后额外解锁的阶梯奖励。


    年前开动员会的时候，各区站长汇报的数据是：留守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不是逼着谁加班，是拦都拦不住。


    有站长开玩笑说，他手底下几个骑手大年三十凌晨就把电动车充满了电，生怕跑到一半没电耽误接单。


    顾屿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陆知远那边什么情况？”


    林溪点开飞书消息：


    “他说节目组那边一切正常，广告位确认锁定了三个时段。第一个是八点半的口播，第二个是十点的屏幕扫码互动，第三个是零点倒计时前的压轴红包雨。”


    “比去年多了一个位。”顾屿笑了笑。


    去年除夕的引力红包雨已经让脉搏支付绑卡破了一个多亿。今年的玩法更狠。


    红包雨照发，五个亿的现金池一分不少。


    但今年多了一个环节：用户在抢红包的同时，会看到百亿补贴的限时闪购页面。抢到红包的钱可以直接用来下单，相当于把“抢”和“花”两个动作压缩到了同一个界面里。


    用户根本不需要思考。抢到钱，手指一滑就花出去了。


    “极光那边呢？”顾屿又问。


    林溪翻了一下平板：“已经开播了。下午两点‘陪你过大年’的活动专场准时上线，目前在线人数……”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据，语速加快了一点。


    “三百二十万。”


    顾屿不意外。


    极光直播今天搞的活动很简单，头部主播开着摄像头陪观众唠嗑、打游戏、吃年夜饭。听着土，但效果惊人。


    很多在外地打工回不了家的年轻人，大年三十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打开极光看着主播热热闹闹地吃饺子包汤圆，弹幕里全是“新年快乐”和各种段子。


    热闹是假的，陪伴感是真的。


    这群人今天不会关掉直播。


    他们会从下午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凌晨。


    每一分钟的停留时长，都是平台dau报表上跳动的数字。


    “星云互娱那边冯骥报过来没有？”


    “报了。”林溪划动屏幕，


    林溪划动平板屏幕，将几份数据报表调出来递到顾屿面前：


    “《鹅鸭杀》今天开了春节限定的唐人街地图，在线峰值预估晚间能破八十万。”


    “不过流水跑得最夸张的还是《金铲铲之战》，冯骥他们搞的新春福星高照活动下午刚上线，抽羊年限定小小英雄和定制棋盘的奖池直接让玩家疯狂了。因为活动强制绑定了脉搏支付享受充值满减，充值通道刚才差点被挤宕机，单日流水已经冲破了两千万。”


    她收回平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继续说道，


    “还有手游板块，《球球大作战》等几款已经上线的手游也借着这波端游流量开启了春节限定活动，服务器不仅抗住了压力，目前传回来的玩家留存和充值流水数据也非常漂亮。”


    顾屿把矿泉水放到桌上，转身看向旁边埋头敲键盘的技术团队。


    “口令系统呢？跑起来了没有？”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负责人抬起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十秒一次变异，稳如老狗。企鹅那边拦不住的，他们要是敢对纯文本做正则匹配，今晚微信得瘫一半。”


    顾屿没说话，但忍不住笑了。但他随即敲了敲桌面，眼神微敛：


    “别高兴太早。零点红包雨和拼团解禁是同一秒，‘脉搏支付’的网关承载力才是今晚的生死线。扩容的备用机房都挂上了吗？”


    技术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神色一肃：


    “顾总放心，九天实验室的闲置算力已经全部调配过来做数据分流了。”


    顾屿微微颔首。这套口令系统是他亲自盯着技术团队做出来的。


    原理不复杂，但企鹅拿它没辙。


    你总不能把用户发的每一条文字消息都审查一遍吧？那叫监控用户隐私，比封杀链接的舆论反噬大十倍。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西红柿小说”那一栏。


    “王莉莉那边呢？没掉链子吧？”


    林溪回答得很快：


    “这野丫头精着呢。她群发了春节豪华大礼盒，所有五级以上签约作者每人发了一个大箱子。里面不仅有一把定制款的顶级樱桃轴机械键盘，配了咱们自家的双子星无线耳机和星火二号充电宝，甚至还额外塞了一张两千块的回音商城无门槛购物卡。更厉害的是，她硬是逼着编辑部给每个作者手写了专属的新年贺卡，快递昨天就到了。她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说好几个作者感动得在朋友圈发了开箱长文，还有人专门开单章感谢网站。”


    顾屿满意地“嗯”了一声。


    西红柿小说是苦力活。


    你跟作者谈情怀没用，能让作者真金白银地感觉到被重视、被尊重，这就是竞争壁垒。


    阅文集团刚成立一个月，正在到处画大饼挖人。


    西红柿的应对策略很朴素：别画空饼，直接上硬货，发钱发礼物。


    过完年还有一波保底分账红包要发下去，总金额是千万级。


    够狠，够直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六点，产业园食堂加了一顿特殊的年夜饭。


    顾屿和留守的团队一起在食堂吃了饺子和火锅，气氛闹哄哄的，有人往他碗里猛夹菜。


    他吃了两碗米饭，速度很快。


    六点四十分，他回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极光直播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七百万。


    “陪你过大年”的活动专区里，有主播在包饺子，有主播在放鞭炮的视频集锦，有主播带着弹幕观众一起玩成语接龙。


    六点五十分，潘恩林打来了电话。


    “顾总，拜年祭所有节目已经排好序列，审核全部通过。十九点整准时开播，错开春晚整一个小时。”


    “参与的up主多少人？”


    “核心节目制作者三十七人，串场和彩蛋客串加起来超过六十人。”


    潘恩林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激动，


    “这帮小年轻太拼了，有几个赶稿赶到昨天凌晨四点才交付终审版。质量都在线，我亲自看了一遍，绝对是a站建站以来最高规格的内容输出。”


    “好。”顾屿说了一个字。


    他挂断电话，看向身边还在忙碌的人。


    林溪正在和青鸟那边确认除夕夜的配送运力分布图。


    技术团队在监控百亿补贴的库存系统和支付接口的最后一轮压测。负责公关的同事在刷新微博和贴吧，实时监控阿里那边的水军动态。


    还有十分钟。


    十九点整，a站拜年祭开播。


    零点整，百亿补贴全量上线，脉搏支付独家锁定，一分钱拼团解禁。


    凌晨之后，五亿红包雨按波次下发。


    所有的子弹，都装好了。


    顾屿抬起手看了一眼表。十八点五十三分。


    “林姐。”他忽然开口。


    林溪转过头来。


    “叫上有空的人，咱们去会议室。”顾屿把矿泉水捡起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a站的拜年祭马上开播了，一起看看。”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正好歇口气。”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拉了下来。有人搬来了零食和可乐。七八个人挤在沙发和椅子上，盯着屏幕。


    十八点五十九分。


    a站的首页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浮窗，金色的数字在黑色背景上一秒一秒地跳动。弹幕已经开始疯了，满屏的“拜年祭来了”和“a站万岁”刷得密密麻麻。


    顾屿靠在椅背上，微微笑了笑。


    十九点整。


    屏幕画面一闪，拜年祭的片头动画浮现。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安静地看着。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全国数以千万计的屏幕上，同一帧画面正在同步亮起。


    ps：感谢【贤者隐者】打赏的【礼物之王】，加更（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