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既然你们找死,朕就成全你们!”
吴三桂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猛地一把扯碎了龙袍的右袖。
布帛碎裂声中,露出了那条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烛龙臂。
那手臂狰狞可怖,尺寸大得完全不符合人体比例。
血管里流淌的,仿佛根本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熔岩。
五指并非人手,而是如同龙爪般的精钢利刃。
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起!”
随着他一声暴喝,锐金璧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大殿内所有的金属器皿——金杯、银盘、烛台。
甚至是支撑大殿的铜柱外皮。
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剧烈震颤、剥离。
“铮铮铮——!”
无数金属碎片,瞬间悬浮而起。
在半空中被强行扭曲、压缩,化作一场漫天的利刃风暴。
带着刺耳的破空啸叫,铺天盖地地,向三人绞杀而来!
“砰砰砰!”
金属风暴的威力太过恐怖。
穆尔察宁的岩石壁垒,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吴三桂怒吼着。
亲自提着一把沉重的宣花大斧,如同一头人形暴龙般,悍然冲了过来。
“少卿!受死!”
他那条烛龙臂高高扬起。
斧刃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狠狠劈向于少卿的面门。
“当——!”
于少卿横刀格挡。
双臂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在坚硬的金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吴三桂,你真以为我怕你这堆破铜烂铁?!”
于少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惊鸿刀上。
幻影璧光芒大作,强行将吴三桂震退半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斧相交,火花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座大殿,不停摇晃。
# 第1140章 沧澜逆流!绝不为奴的红颜,亲手捏碎暴君千秋梦!
“哥……”
陈圆圆孤零零地站在王座旁。
她看着那个在金属风暴中,浴血奋战的身影。
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步步,向她走来。
那是这世上,唯一愿意拿命护她的人。
她又缓慢地转过头。
看向那个面目狰狞、为了杀人,甚至不惜让金属风暴波及满朝文武的爱人。
吴三桂的眼中,此刻只有杀戮,只有不断膨胀的权力欲。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长白山下,那个憨厚耿直的少年的影子?
哪里还有那句“我会护你一世周全”的温柔与真诚?
心,彻底冷了。
冷得像这漫天飞舞的冰冷金属雨,没有一丝温度。
她曾以为,他是盖世英雄,是能将她拉出泥潭的救赎。
原来,他不过是一个靠吸食她的生命,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所有的海誓山盟,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带血的笑话。
“我……只是你的炉鼎吗?”
她喃喃自语。
声音凄绝,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
她想起了在天工阁,被当成玩物重塑的屈辱。
想起了冰冷的手术台,和那诡异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九芒星阵。
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摆布、逆来顺受的弱女子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看似顺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实则一直在利用沧澜璧的水镜术,暗中布局。
她像一滴无孔不入的水。
顺着每一次能量的输送,暗中摸透了吴三桂经脉里,能量的每一丝运行轨迹。
找到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更不会做这只吸食人血的怪物的炉鼎。
“吴三桂,你看清楚了。”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你爱的,只是这能让你活命的能量!”
“炉鼎……也是会炸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双手缓缓抬起,捧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枚水蓝色的玉佩,缓缓从她体内浮现。
散发着柔和却无比坚定的光芒,照亮了她眼底反抗的决心。
“沧澜……逆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是水滴落入大海的声音,空灵,却又带着致命的决绝。
“波——”
一股无形的蓝色波动,以她为中心,向着吴三桂的方向,瞬间荡漾开来。
那不是以往的滋养与调和。
而是绝对的排斥与剥夺。
是生命对杀戮的彻底否定。
她不仅强行切断了沧澜璧,对吴三桂的所有能量供给。
更利用水流无孔不入的渗透性。
将那些原本温顺的水系能量,化作了无数逆行的冰刃。
直接引爆了吴三桂体内,淤积多年的排异反应。
“嗡——!”
原本狂暴席卷整个大殿的金属风暴,突然猛地一滞。
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的庞大机关,瞬间停摆。
“哗啦啦!”
所有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利刃,在停顿了一秒之后。
尽数失去控制,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发出清脆又杂乱的撞击声。
“啊——!!!”
正和于少卿角力的吴三桂,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更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他引以为傲的烛龙臂,开始剧烈地颤抖。
覆盖在上面的黑色鳞片,一片片炸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鳞片之下,渗出腥臭的黑色血水。
“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仿佛被强酸狠狠腐蚀。
失去了沧澜璧的调和与滋养,锐金璧那霸道的力量,瞬间反噬。
像是有成千上万把生锈的小刀。
在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里,疯狂切割、搅动。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鲜血。
手中的宣花斧,瞬间脱手而出。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金砖,被他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条曾经无敌于天下的右臂,此刻软软地垂下。
如同一块废铁,甚至开始急速枯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
“为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圆圆。
眼中满是不甘、愤怒和极致的恐慌,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朕是为了我们的天下……没有我,你活不下去!”
“那是你的天下,不是我的。”
陈圆圆转过身,再也不看他一眼。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泪水却早已决堤,为过去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也为这段荒唐可笑、沾满了鲜血的感情。
“而且,没有你,我才能真正活得像个人。”
几名死忠的亲卫见状,拼死冲上前来。
架起重伤垂死的吴三桂。
撞破后殿的窗户,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冷风吹进大殿。
卷起满地的狼藉与残羹冷炙。
一代枭雄,终成丧家之犬。
就在吴三桂逃离的瞬间。
平西王府地下的某处隐秘阵眼。
因为能量的剧烈逆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整个大殿的青砖,寸寸龟裂。
一丝幽蓝色的时空裂隙,正在衡州城的地下,悄然撕裂。
裂隙之中,透出属于未来世界的冰冷光芒。
那光芒中,隐隐传来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合成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