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算法。”
“林建国你这老贼。”
“给老子——爆!”
于少卿的怒吼声,几乎要将他的声带生生撕裂。
那嘶吼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恨意,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烧红的铁水里捞出来的,带着灼穿耳膜的滚烫与暴戾。
那声音里,藏着破釜沉舟的泣血癫狂。
那是退无可退的绝境里,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豁出性命的最后一搏。
没有半分退路,没有丝毫侥幸。
从他喊出这一声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下这座祭坛。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硬生生压榨出的最后一点疯狂与悍勇。
是他将自己的神魂、筋骨、血脉,乃至毕生修行的所有本源,都当成了燃料,孤注一掷的焚烧。
哪怕神魂俱灭,哪怕万劫不复,也要从这伪神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
他颈侧的青筋,如同蛰伏的虬龙一般,根根暴起。
青黑色的血管,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疯狂搏动着。
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的束缚,炸裂开来。
皮下的血管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崩裂的剧痛。
仿佛下一秒,这些承载了超负荷力量的血脉,就会彻底炸开。
将他整个人,连同这方残破的祭坛,都炸成漫天血雾。
无数细密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着远超人体极限的负荷,在皮肤下寸寸崩裂。
殷红的血珠,从崩裂的血管里渗出,一点点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手臂。
让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滚烫的血珠,顺着他如刀削斧凿般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最终,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脚下开裂的黑晶石地面上。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骤然炸开。
那滴滚烫的鲜血,瞬间被祭坛上狂暴肆虐的能量彻底蒸发。
化作一缕刺目猩红的血烟,袅袅升起。
最终,消散在了这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他胸口紧紧贴合的幻影璧,在此刻发出了一声类似冰川崩裂的尖锐悲鸣。
那声响尖锐到极致,像是有生命的灵物,在承受着主人自杀式过载带来的极致痛苦。
璧身之上,原本流转的莹润光泽,此刻正疯狂闪烁,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光。
火。
土。
风。
水。
五种本应相生相克、维系天地平衡的本源力量,在此刻被他以近乎自杀式的恐怖意志,生生强行揉碎。
他无视了五行运转的天地法则,无视了本源相冲带来的神魂撕裂之痛。
硬生生将这五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它们彻底违背了世间所有的自然规律。
在他的胸腔之前,疯狂旋转、碰撞、挤压,最终坍缩于极致的一点。
那是连天地法则都要为之震颤的,本源力量的极致压缩。
那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五色光球,静静悬浮在他的胸前。
光球之上,五色流光疯狂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厚重如山,狂暴如海,带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
光球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足以掀翻地壳的恐怖力量,生生扯出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
空间壁垒在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纸,每一道裂纹里,都透着来自虚空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光球内部蕴含的能量,恐怖到了极致。
足以将整个衡州地界的厚重地壳,生生掀翻。
足以让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在一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足以让这片土地,在往后的千百年里,都沦为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
理论上。
下一秒。
这方天地的一切,都该在这场极致的毁灭之中,彻底结束。
无论是祭坛上的众人,还是裂隙里的伪神,亦或是这座承载了无数阴谋的祭坛,都该在这场爆炸里,灰飞烟灭。
然而。
预想之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到来。
整个世界,反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没有撕裂天地的能量轰鸣。
甚至连光球本身,都停止了疯狂的流转,静静悬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甚至连刚刚被能量余波掀飞到半空的碎石。
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重烟尘。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来自高维的大手,生生按在了半空之中。
纹丝不动。
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无法再飘动分毫。
这种感觉,诡异到了极致。
就像是原本流畅运转、锣鼓喧天的皮影戏,被人硬生生拔掉了电源。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从乌云里坠落的冰冷雨滴,死死地悬停在了距离地面三寸的地方。
圆润的雨珠保持着坠落的姿态,连表面的水纹都凝固在了最完美的弧度。
刚刚从众人伤口里飞溅而出的血沫,也凝固在了空气之中。
一颗颗殷红的血珠,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被定格了永恒的红宝石。
悬在半空,再也无法坠落。
整个世界。
整片天地。
都被按下了一枚绝对的、不容反抗的暂停键。
除了思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动弹分毫。
于少卿惊骇欲绝。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发现自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分毫。
眼皮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连眨动一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的思维,还在疯狂运转。
滔天的恨意,极致的惊骇,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不甘,正在他的神魂之中疯狂翻涌。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瞬间浇筑在了万吨凝固的铁水之中。
动弹不得。
连最细微的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弯曲一下。
全身的肌肉,彻底僵死。
血管里的血液,彻底停滞。
甚至连他肺部里的空气,都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剥夺、压缩,变成了凝固的固体。
再也无法完成一次呼吸的循环。
极致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魂。
伴随着无法掌控自身躯体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连嘶吼,都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低维碳基生物,可笑的反抗吗?”
一个带着冰冷金属质感、毫无半分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骤然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响起。
那声音无视了耳膜的物理震动结构。
连声音传播必需的空气介质,都被直接省略。
它就那样,粗暴、蛮横、不容反抗地,直接刺入了于少卿的颅骨深处。
刺入了他的神魂核心。
诡异的颅内共振,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大脑。
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与剧痛,疯狂袭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在这诡异的共振之中,彻底沸腾起来。
神魂都像是要被这冰冷的声音,生生震碎。
祭坛的最中央。
那扇原本扭曲狂暴、不断吞吐着虚空乱流的时空裂隙,竟然在这一瞬间,彻底平稳了下来。
原本狰狞翻涌的裂隙边缘,此刻平滑得如同镜面,再也没有半分狂暴的气息。
无数幽蓝色的量子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机械血管,从平稳的时空裂隙之中,倒垂而下。
那一串串飞速刷新的代码,在虚空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它们飞速重组、交织、融合,像是在编织一件属于神明的外衣。
一个高达三丈的巍峨全息投影,在数据流的交织之中,缓缓浮现。
投影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那张脸,于少卿至死都不会忘记。
林建国。
这个一手策划了无数阴谋,将整个大明搅得天翻地覆的幕后黑手。
这个来自四百年后,妄图篡改天地法则的赛博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