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
于少卿失声惨叫,心脏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铁钩狠狠掏了一把。
那是穆尔察宁!
是十一年前,在衡州战场上失踪的她!
影像中的林建国缓缓转过身。
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慈爱却又极度扭曲的温和微笑。
他走到被死死束缚在冰冷手术椅上的穆尔察宁面前。
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
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完工的珍贵艺术品。
“宁儿,别怕。”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作呕。
“爸爸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完美。”
“把你脑子里那些属于古代野蛮人的、没用的垃圾记忆洗掉。”
“换上你姐姐的。”
“你会喜欢的,那是一个更文明、更美好的灵魂。”
“滚开!”
“你不是我阿玛!你是魔鬼!”
穆尔察宁拼命挣扎,手腕被金属镣铐勒出了鲜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少卿会来救我的!”
“他一定会来的!他会把你们全都杀光!”
听到“少卿”两个字。
林建国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充满杀意。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低维的废物?”
“他现在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连自己都救不了。”
“很快,你就会彻底忘记他。”
“或者说……”
“你会变成另一个更听话、更爱爸爸的乖女儿。”
他转身,拿起一个连接着无数粗大管线、闪烁着幽蓝电流的金属头盔。
不顾穆尔察宁的拼死抵抗。
强行、粗暴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不——”
“放开我!少卿——救我!!!”
穆尔察宁的尖叫声充满了极致的绝望和恐惧。
“启动记忆覆写程序。”
林建国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对亲生女儿的怜悯。
只有对实验数据即将成功的狂热。
“滋啦——”
恐怖的蓝色高压电流,瞬间吞没了穆尔察宁单薄的身体。
她剧烈地抽搐着,眼白上翻。
凄厉的惨叫声,哪怕隔着十一年的时空和全息影像。
都让于少卿感到肝胆俱裂,灵魂都在疯狂颤抖!
屏幕旁的数据条开始疯狂跳动:
【记忆体样本:林小诗(2025)】
【载体:穆尔察宁(1690)】
【同步率:10%……40%……80%……】
随着进度条的无情推进。
穆尔察宁眼中的挣扎和愤怒,像被抽干的池水一样,逐渐消散。
那双原本灵动、倔强的眸子。
一点点变得茫然。
最后,变成了死灰般的空洞。
而在另一边的营养槽里,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闪烁。
“成功了……”
林建国看着屏幕上100%的字样,露出了狂热到癫狂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神迹。
“小诗,欢迎回家。”
“叫爸爸,快叫爸爸!”
影像。
在林建国得意的狂笑声,和穆尔察宁那句机械、空洞、毫无感情的“爸爸”声中。
戛然而止。
红光消散,石室重新归于死寂。
“啊——!!!”
于少卿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泣血的咆哮。
他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坚硬的地面。
直到拳头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砸碎了地砖。
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大明。
他以为自己是在对抗历史的洪流。
可实际上!
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儿被当成冰冷的容器,被活生生地抹去独立的人格!
“少卿……”
沙凝玉泪流满面,跪在他身边。
想要伸手拥抱他,却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震得无法靠近。
“林建国……”
于少卿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泪。
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
竟然隐隐泛起了一抹妖异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幽蓝!
那是幻影璧在极度愤怒与绝望下,力量即将暴走的前兆。
“不管你在哪个时空……”
“不管你躲在哪里……”
“不管你变成谁……”
他猛地抓起那卷冰冷的青铜卷轴,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反手。
抽出了背负在身后的惊鸿刀残刃。
刀锋在昏暗的石室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色寒光。
直指那面刚刚播放过罪恶影像的金属墙壁。
“我若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轰!
一刀斩下!
没有内力加持,却带着毁天灭地、要将这虚伪宇宙彻底劈碎的极致杀意!
然而。
刀锋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将金属墙壁劈得粉碎。
在接触墙面的瞬间。
那面看似坚硬的合金墙壁,竟然诡异地荡起了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惊鸿刀的刀锋,深深地陷入了某种极其粘稠、冰冷的黑色物质中。
非牛顿流体记忆合金!
“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骤然升级,凄厉到了极点。
“警告!遭受毁灭性物理打击!”
“防卫逻辑升级至最高级!”
“清除程序,启动!”
随着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四周的墙壁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嘴般缓缓张开。
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枪管,伴随着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他们的眉心。
“警告!遭受毁灭性物理打击!”
“防卫逻辑升级至最高级!”
“清除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空旷的石室中凄厉地回荡。
四周蠕动的金属墙壁上,裂开的缝隙里已经探出了一排排冰冷的枪管。
猩红色的电子锁定射线,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从那些枪管中激射而出。
它们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死死地钉在了于少卿和沙凝玉的眉心之上!
那刺目的红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疯狂闪烁。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瞄准红点。
它带着高频电离的绝对高温。
瞬间烧焦了他们额头的表皮。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皮肉碳化与高压臭氧混合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