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空间,狭窄到了极点。
四周都是厚重的合金墙壁,没有任何可以掩护的死角。
也没有任何可以迂回的空间。
而于少卿体内的内力,早已在之前的时空穿梭之中,近乎枯竭。
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空有战斗技巧,却没有内力加持的普通特种兵。
面对的,却是机械飞升、手握锐金璧的吴三桂,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隐炎卫。
这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境。
可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既然没有内力……”
“那就用现代化学知识,给这群被系统格式化的古代土鳖,好好上一课!”
于少卿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
无数的战术方案,在他脑海之中飞速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最终,锁定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柳如是能听到的音量,极速说道:
“闭眼!带凝玉走!”
话音未落。
于少卿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将那枚刚刚拿到手、散发着微光的源代码芯片,从怀中取了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死死塞进了依旧昏迷的沙凝玉怀中。
紧紧贴着她胸口那块滚烫的炎烈璧放好。
这是套住九元璧暴走的唯一缰绳。
是救沙凝玉命的唯一希望。
绝不能在接下来的肉搏中,有半分的损毁!
安置好芯片的瞬间。
于少卿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的箭般,猛地向前冲出!
他没有选择后退。
没有选择躲在掩体之后。
而是迎着那数十道密密麻麻的激光瞄准网,悍然发起了冲锋!
在急速冲锋的过程中,他猛地压低身体。
做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极其不规律的战术极限滑铲!
这,就是特种兵刻进骨髓里的“不齐”战术!
他的身体,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轨迹。
他甚至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肌肉,让左肩的肌肉,产生痉挛般的不规则抽搐。
这种完全违背人体常规发力逻辑的动作。
在那个号称能算尽一切的高维“账房”系统眼里,就是一串完全无法解析的乱码!
老子偏不按套路出牌。
看你的破系统,要怎么算!
那些依赖系统逻辑锁定程序的激光枪,瞬间失去了准星。
在捕捉不到“齐整”规律的瞬间,高维算法发生了致命的卡顿。
“嗤嗤!”
几道高能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速飞过。
灼热的温度,瞬间烧焦了他的发丝。
却没能伤他分毫。
在身体贴地滑行的瞬间。
他的双手闪电般摸向战术腰带。
刚才从防爆柜里搜刮来的那两个防爆玻璃瓶,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一瓶是高浓度的浓硫酸制剂。
另一瓶,是极不稳定的高锰酸钾结晶。
这两种东西,就是他此刻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给老子炸!”
“尝尝二十一世纪的物理级欺诈!”
他怒吼一声。
以特种兵极其精准的投掷手法,用牙齿狠狠咬开了两个玻璃瓶的瓶盖。
双臂猛地一挥。
两个玻璃瓶,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
这两种在现代实验室里,绝对禁止直接混合的危险品。
一旦接触,就会生成极度不稳定的七氧化二锰。
这种物质,会在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释放出恐怖的强光、高温与腐蚀性毒烟。
而这种剧烈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化学反应,此刻成了制造“系统噪点”的最致命杀器。
足以让所有依赖系统锁定的武器,彻底失效!
“啪!啪!”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两个玻璃瓶,极其精准地,在吴三桂那只沉重的机械脚底,撞击、破碎!
瓶中的浓硫酸与高锰酸钾结晶,瞬间混合在了一起。
“轰——!!!”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千万分之一秒内,瞬间爆发!
强酸与强氧化剂混合,释放出极其恐怖的热量与爆炸冲击。
一股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目百倍的恐怖强光。
伴随着腐蚀性极强的紫红色毒烟,如同平地升起的一朵微型蘑菇云。
瞬间吞没了整个地窖!
“啊——!!我的眼睛!!我的传感器!!”
强光瞬间烧穿了隐炎卫面甲上的光学镜头。
更是直接让吴三桂那颗精密的电子义眼,因为高光过载,直接短路报废!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左眼,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怒吼。
他那引以为傲的赛博视觉,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盲区。
周围的隐炎卫,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与毒烟,瞬间陷入了混乱。
激光瞄准系统彻底失效,连站都站不稳。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系统噪点时间。
于少卿没有丝毫停顿。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掷出腰间最后一把备用的三菱军刺。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军刺精准无比地,切中了头顶那根早已被高浓度酸液严重腐蚀的承重柱。
他利用了特种兵对建筑力学结构最精密的计算,精准切中了承重柱最脆弱的受力节点。
“轰隆——!”
成吨的混凝土块和钢筋,瞬间倾泻而下。
在实验室的中央,瞬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废墟之墙。
死死阻挡了隐炎卫的追击路线。
“走!”
于少卿怒吼一声,示意柳如是带着沙凝玉,冲向早就探查好的通风口。
那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柳如是背着沙凝玉,即将冲向通风口生路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吴三桂癫狂到极致、宛如野兽般的嘶吼。
“锐金·流体封禁!”
他那只纯金机械臂,猛地砸向地面。
金色的锐金之力,如同活过来的水银一般,顺着地面与墙壁疯狂攀爬!
它在零点几秒内,瞬间蔓延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将那个生锈的铁栅栏通风口,连同周围的墙壁,强行凝固成了一道厚达半米的、坚不可摧的绝对叹息之墙!
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密闭的空间内,紫红色的毒烟开始快速弥漫。
空气中的氧气,被爆炸与化学反应极速消耗。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
于少卿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身。
他的肩膀和大腿上,已经被四溅的金属碎片,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槽。
鲜血顺着伤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
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的退缩。
他看着从渐渐散去的紫红色毒烟中,拖着沉重机械步子,一步步踏出的赛博狂徒吴三桂。
他知道。
在这个被彻底锁死的钢铁牢笼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退路了。
也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了。
他必须用自己的命去填。
给沙凝玉争取到融合芯片的最后几秒钟。
给柳如是争取到破局的一线生机。
于少卿的眼神,冷得像长白山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才会有的死志。
他没有丝毫退缩。
双腿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
他顺势一脚踢开脚边碍事的碎石,猛地俯下身去。
一把抄起地上那块厚重无比的铅合金托盘,死死地护在了自己宽阔的胸前。
他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如战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将这具凡胎肉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迎接着这场十死无生的血色肉搏!
门外的吴三桂,右臂的液压泵,已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千机杀的锁定红光,已经穿透了渐渐散去的毒烟,死死钉在了于少卿的眉心。
生与死。
只在接下来的零点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