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剧本的文字不花哨，但故事结构很聪明。两条时间线交叉叙事，一条是正向的公路旅行，一条是倒叙的婚姻破裂。
看着像是喜剧，但内核其实是在讲一个中年男人怎么面对失去。
“怎么样？”
老蔡问。
程铭没有急着回答。他把大纲合上放在旁边。
“有意思，但我得看完整的剧本。”
“完整的剧本那边还在改。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让黄勃再找你聊聊。”
“行。”
程铭点了点头。
旁边的刘依菲一直安静的听着，这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片子是喜剧？”
“算是吧，公路喜剧。”
程铭说。
“你之前也没拍过喜剧啊。”
“那不正好？”
老蔡在对面笑了一下。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年轻导演最怕的就是给自己贴标签，拍了一部武打片火了就一直拍武打片，那迟早把自己拍死。
多尝试不同的类型没坏处。”
程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兴趣。
说实话，从戛纳到威尼斯，他拍的东西一直都偏严肃。
《落叶归根》虽然有喜剧元素，但骨子里还是一部现实题材的剧情片。
《一代宗师》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是端着的。
至于《风声》提都不用提。
他想换一种方式拍点东西。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试试。
“这个本子我先带回去看看，回头有想法了再找你。”
程铭说。
“行。”
老蔡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桌上的两座奖杯，
“那这两个我先收着了，明天让人送去做复刻。”
“没问题。”
聊完正事之后，老蔡又扯了几句闲话，问了问程铭父母的情况，又问了问刘依菲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程铭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准备告辞。
“蔡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
老蔡叫住了他们。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袋子递给程铭。
“什么？”
“学校食堂新出的月饼，后天就中秋了。食堂师傅知道你要来，特意多做了两盒。”
程铭接过袋子掂了掂，笑了。
“谢了。”
“别谢我，谢食堂师傅。”
老蔡摆摆手，“行了，走吧。”
程铭和刘依菲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楼下走的时候，刘依菲突然轻轻碰了一下程铭的胳膊。
“你真对那个本子感兴趣？”
“嗯。”
“那我呢？”
“你什么？”
“那个片子里有没有我能演的角色？”
程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刚才翻过的那份大纲。
故事里确实有女性角色，但都不是第一女主那种。
有几个在公路上遇到的女人，戏份不算多，但每个都挺出彩的。
“你都威尼斯影后了，还惦记着演一个配角？”
“谁说配角了？万一改改剧本呢？”
“再说吧。”
刘依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带着笑。
两个人走出楼的时候，远处操场那边传来学生打球的声音。
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把整个校园照得暖洋洋的。
程铭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
刘依菲问。
“没什么。”
程铭看着眼前的校园，“就是觉得……好像没离开没多久。”
刘依菲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两个人并排往停车场走去。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正门那边的记者已经少了大半。
估计是等了一下午没等到人，大部分都撤了。
但还有两三个比较执着的，依旧蹲在门口没走。
程铭走的侧门。
车子开出校园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朝这边跑了两步，但很快就追不上了。
刘依菲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翻着手机。
“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程铭。
程铭瞄了一眼，是一条微博。
一个叫“京城娱乐圈消息通”的营销号发的，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不太清楚，是从远处拍的，但能隐约看出来是两个人走在北电校园里的背影。
一个穿深色西装外套的男人，一个穿黑色运动装的女人。
“知情人士透露，程铭和刘依菲今天下午一同回到北电，疑似将威尼斯获奖奖杯捐赠给学校。两人全程并肩而行，关系亲密。”
评论区里热闹得很。
“实锤了实锤了！”
“并肩而行关系亲密，你就直说人家在谈恋爱不就完了。”
“说真的就这还没在一起？谁信啊。”
“人家都不否认了，你们还纠结什么。”
“不是，你们都不关心奖杯捐给学校的事吗？程铭也太低调了吧，获了奖第一时间回母校。”
“刘依菲穿运动装也好看，这身材什么比例啊。”
程铭把手机还给刘依菲。
“手机拍的，不太清楚，没什么影响。”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刘依菲锁了屏幕，“就是觉得这帮人挺没劲的，在学校里面都有人偷拍。”
“你是公众人物，习惯就好。”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公众人物？”
“我是导演，关注度没你高。”
刘依菲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程铭从后座把老蔡给的那份大纲拿到前面，放在中控台上。
“你要不要看看？”
“那个心花什么的？”
“《心花路放》。”
“回去再看吧，在车上看东西头晕。”
程铭嗯了一声，把大纲收好。
回到家之后，程铭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刘依菲已经窝在沙发上开始翻那份大纲了。
“不是说要回去再看吗？”
“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依菲头也不抬。
程铭笑了一下，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刘依菲，一杯自己端着坐到她旁边。
“怎么样？”
“还没看完。”
刘依菲翻了两页，
“这故事挺有意思的，两个大老爷们开着车到处跑，遇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公路片的套路。”
“但写得挺好笑的。”
“好了，不是不给你演，你不适合这种角色，更何况角色不大，到时候再说吧。”
程铭看着她说道。
刘依菲不服气了。
“走，我让你看看我到底适合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