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程铭推开家门，换了拖鞋。
客厅里亮着灯，刘依菲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倒也不是装模作样，这姐们是真喜欢看书。
听到动静，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过来。
“回来了。”
刘依菲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嗯，今天累够呛。”
程铭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脖子。
刘依菲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试镜的人很多？”
她顺势在旁边坐下。
“多，走廊里全是人。”
程铭喝了口水，
“这次不用华艺去请，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刘依菲点点头。
“那有没有合适的？”
“有几个还行的。”
程铭把杯子放下，
“邓家佳不错，台词和状态都好，还有几个配角也定得差不多了。”
“女一号呢？”
这戏其实没什么女一号，就是黄博和徐争两个人的戏，但这么叫叫顺口了，就是电影里面最亮眼的那个，也就是……他们俩碰见的一个gay。
“女一号还得再看看，今天没碰到特别惊艳的。”
刘依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我听说你今天让一个女孩试了两遍戏？”
程铭转头看她。
“这你都知道？”
“华艺那边有熟人，顺口提了一句。”
刘依菲盯着他的眼睛，“那女孩是谁？”
程铭笑了笑，把李依桐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两年前在饭店碰掉手机，到她追着要赔偿，再到今天试镜时的表现。
他说得很详细，连当时李依桐叉着腰的样子都描述了一下。
刘依菲听完没说话。
她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长得挺漂亮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还行，挺清秀的。”
程铭实话实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你让她试两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是因为她演得好？”
程铭听出她话里的酸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想什么呢，这不是之前认识吗，缘分还挺奇妙的，再说她也挺有潜力。”
“什么潜力？”
“就是那种有点泼辣，又有点不服输的劲。”程铭解释，
“今天试的那段骂人的戏就挺好。”
刘依菲拍开他的手。
“那你是不是打算给她个重要角色？”
“没。”
程铭摇头，“我打算给她安排个……阿凡达。”
刘依菲愣住了。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程铭。
“阿凡达？”
“对，就是剧本里那个喜欢徐争的那个。”程铭说，
刘依菲把苹果咽下去，忍不住笑了。
“你心眼这么小呢？”
“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程铭靠在沙发上，
“她当年追着我赔钱的时候演这个角色正合适。”
“人家小姑娘当年也是心疼手机。”
刘依菲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大导演了，还记着这点事。”
刘依菲抽回手，站起身，“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就是累。”
刘依菲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程铭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
可忽然听到刘依菲在旁边道：“真不饿？”
程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半转着头看向后面的刘依菲道：“你展开说说，饿了怎么样？”
……
……
第二天上午，李依桐来到公司。
她刚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就站了起来。
“依桐姐，早。”
小姑娘笑容满面。
李依桐愣了一下。
以前她来公司，前台连头都不抬，今天这态度转变太大了。
“早。”
李依桐点点头。
“依桐姐，您喝温水还是咖啡？我刚泡好的。”
小姑娘端着杯子走过来。
“温水就行，谢谢。”
李依桐接过水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她刚走到电梯口，几个平时不怎么搭理的同事也凑了过来。
“依桐，听说你去试程铭导演的戏了？”
“是啊，真厉害，程导的戏可不好进。”
李依桐只能笑着应付。
她刚出电梯，方芸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依桐，你来了。”
方芸拉着她的胳膊，“走，张总在办公室等你。”
“张总找我？”
李依桐有些紧张。
“好事，别怕。”
方芸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来到老板办公室。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们进来，立刻站起身。
“依桐来了，快坐。”
张总指着沙发。
李依桐坐下，方芸坐在她旁边。
“张总，您找我。”
李依桐轻声说。
“是这样。”
张总倒了杯茶，递给方芸，
“昨天方芸跟我说了试镜的事。程导让你准备复试，这是大好事啊。”
“谢谢张总关心。”
“公司决定要全力配合你这次复试。”
张总看着她，“方芸，你跟她说吧。”
方芸点点头，转向李依桐。
“公司给你配了一辆专车，还有专门的司机，以后你出门不用自己打车了。”
李依桐睁大眼睛。
“还有，公司给你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是中戏退休的老教授，一对一给你上课。”
李依桐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方芸，又看看张总。
“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
张总摆摆手，
“程铭导演的戏，值得公司投入。你只要好好表现，先争取把角色拿下来。”
李依桐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很不真实。
从公司出来，方芸带着她去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
司机看到她们，立刻拉开车门。
“方姐，李老师。”
司机态度很恭敬。
李依桐坐进车里，看着宽敞的内部空间。
“芸姐，公司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方芸坐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依桐，你还没明白吗？”
“明白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程铭。”
方芸看着她，“程铭现在是什么地位？三亿多票房的导演。他让你复试，在公司眼里，你这就是半只脚踏进他的剧组了。”
李依桐沉默了。
“他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你在公司的待遇。”方芸继续说，
“这就是大导演的作用。你以前觉得他弄坏你手机，赔钱是天经地义。
现在你知道了，他随便漏点资源，就够你吃一辈子的。”
李依桐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