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程铭心里当然清楚对方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点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饭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凉了大半。


    慕晓光站起来伸手示意旁边的沙发区道：


    “程导，咱们换个地方坐，喝点红酒消食？”


    程铭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杯子走到沙发区坐下。


    沙发是那种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很舒服。


    樊冰冰也跟着过来，坐在程铭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那个叫小雅的姑娘也想跟过来，但慕晓光在后面拍了拍她肩膀，小声说了句什么。


    小雅愣了一下，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慕晓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慕晓光亲自开了一瓶红酒，给程铭和樊冰各倒了一杯，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程导，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电话要接一下，失陪一会儿。”


    说完他冲小雅使了个眼色。


    小雅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着慕晓光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角落里那个小音箱放着的轻音乐，声音若有若无的。


    程铭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樊冰冰也没急着开口。


    她换了个姿势，把右腿搭在左腿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本来就是包臀款，这么一翘，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包裹在丝袜里的腿。


    她脚上那只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被她脚尖轻轻提着，一上一下地晃着。


    鞋跟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度，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却又始终挂在脚尖上。


    在这种空间里，这种动作很难不被注意到。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而程铭只是收回目光，喝了一口红酒。


    樊冰冰这时候才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程导，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你觉得我昨天试的那段戏怎么样？”


    程铭看了她一眼。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樊冰冰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程铭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你自己觉得呢？”


    樊冰冰笑了一下：


    “我觉得还不够好。”


    “哦？”


    “昨天试镜的时候太紧张了，有些东西没放开。”


    樊冰冰看着程铭的眼睛，


    “那个角色我回去又琢磨了一晚上，我觉得她身上应该有一种……让人靠近又够不着的感觉。”


    这话不假，她的确认真想过这个角色。


    樊冰冰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好本子见过，烂本子也接过，但像你这个剧本里面这种角色，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有记忆点的真的很少。”


    “所以你很想演？”


    “很想。”


    樊冰冰没有回避，点头的时候很干脆。


    她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程铭。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微敞开了一些。


    “程导，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从香江回来之后，拍了几部戏，都不太理想。


    不是本子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顿了顿，


    “这几年市场变了，观众的口味也变了，我需要一个机会让大家重新看到我。”


    程铭看着她没有打断。


    “你的戏就是这个机会。”


    程铭放下酒杯，身体靠回沙发里。


    “我也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让你看看，我值不值这个角色。”


    说完这话，她直起身来，端起茶几上自己那杯红酒。


    酒杯的边缘上印着一道口红印。


    她没有喝，而是把酒杯递到了程铭面前。


    “程导，敬你。”


    程铭地图，酒杯杯沿上那道口红印正对着程铭的方向。


    樊冰冰的眼睛看着程铭，嘴角带着一点妩媚的笑意，搭配上她这一套动作，的确让让有些把持不住。


    那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接了这杯酒，那今晚咱们一定还能发生些故事。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小音箱里还在放着音乐。


    程铭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樊冰冰的脸。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很会。


    从今天这身打扮，到刚才那番话，再到现在这个动作，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既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又给了对方台阶下。


    你接了，那就是你情我愿，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你不接，她也不丢面子，大家还是正常的工作关系，以后见了面还能笑着打招呼。


    这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人，手段老练得很。


    程铭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樊冰冰的脸上。


    灯光很暗，打在她脸上的时候，轮廓线条很柔和。


    确实好看。


    这种好看不是那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青涩能媲美的。


    程铭的手抬了起来，樊冰冰的呼吸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到底……还是年轻人。


    还不是我的裙下之臣？


    程铭的手伸了过去。


    樊冰冰的指尖收紧，唇边的笑容慢慢扩大，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妩媚起来。


    可下一秒，程铭拿起了茶几上自己那杯酒。


    他没有接樊冰冰递过来的那杯。


    “樊老师。”


    程铭举起自己的杯子，在空中跟她碰了一下，


    “角色的事，回头我会让晓楠通知你。”


    说完，他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


    樊冰冰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把递出去的酒杯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她又靠近了程铭一些，伸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头发，把头发归拢到一边，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我有那么吓人？”


    程铭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


    “樊老师要是吓人，那这圈子里其他人就无地自容了。”


    听着程铭的话，樊冰冰视线好似不经意的往下一瞥，而后收回看着程铭，心里已经在琢磨这年轻人是不是在故作矜持了。


    又或者是……欲擒故纵。


    这种事情很常见，主动的不能是他们。


    于是樊冰冰道：“我经纪人有事走了……不然程导送我回家？”


    程铭叹口气，忽然抬头认真道：“樊老师，其实……你不用这样，这个角色也已经定下来是你了。”


    看着程铭眼中那诚恳又不带情欲的目光，樊冰冰愣了一下，接着一股子无名火在心底升腾。


    不全是因为程铭的话，而是这些年……很少有男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清澈见底。


    羞恼的情绪开始蔓延。


    程铭的话，像是把她扒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