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李依桐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正在劝的徐争和马苏，她脸色瞬间沉下来，徐争见到她立马慌了神，从旁边站起来想去拦。


    “哎，误会，全都是误会！”


    李依桐没理他，她几步走到马苏面前，抬手啪就是一巴掌。


    马苏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愣在那里，然后她捂着脸瞪圆了眼睛，嗓门也劈开了：“你他妈谁啊？凭啥打我？”


    李依桐一脸鄙夷，上下扫了马苏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徐争：“你不嫌脏啊？”


    “可以，过了。”


    程铭的声音传来。


    “准备夜店门口那段，美术组和灯光组先过去，演员休息。”


    老钱开始拿着对讲机通知各组转场。


    这场戏的拍摄地点在ktv侧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美术组提前把地面泼了水，路面湿漉漉的反着灯光，旁边停着一辆小电动车，那是王砚辉出场时候要骑的。


    王砚辉今天是第一天拍戏，他下午才进的组，程铭跟他见面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就让他去准备了。


    这人程铭之前就合作过，不用多废话，给到位置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演。


    还有雷佳音，演的是那个小混混，这哥们是黄博介绍来的，来到片场上了妆之后不知道从哪弄过根冰棍叼在嘴里，还挺像样。


    “导演，我这角色是不是就一句台词啊？”


    程铭看了他一眼：“这不三个字呢？”


    “你这个角色也是戏带着人走，是打手，脑子不太好使，但凶，所有的表达方式就这三个字，高兴也是这三个字，生气也是这三个字，你演出傻狠那种感觉就有了。”


    “我试试……”


    说完程铭转头去跟王彦辉聊天，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样，这大哥……妆一上，总让人觉得演什么是什么。


    当然，多是反派。


    转场完毕，灯光组把巷子里的光调好了。路灯打下来偏冷，人脸上能看清楚但不算亮，整个氛围有点压抑。


    黄博和徐争两个人穿着浴袍站在巷子中间，程铭走了一圈看完机位，回到监视器旁边。


    他看向所有人：“前面节奏压着走，王老师控制一下，慢一点没关系，让观众憋着那口气，最后枪掏出来，节奏立刻加快，所有人的反应要马上完成。”


    演员们点头，程铭戴上耳机坐下。


    “好，准备。”


    “3、2、1，开始。”


    巷子里，黄博和徐争被四五个混围在中间，两人缩着肩膀站着，浴袍在夜风里显得又寒酸又狼狈。


    雷佳音拿起冰棍直接摔在两人身上：“我尼玛！”


    哥们一看就是打过架的，最少是欺负过人的，这架势纯属的很。


    马苏气势汹汹上前，双手插在兜里面。


    “那女的呢？啊？”


    说着她去掉眼镜，面相镜头说道：


    “瞅瞅！刚提的线一巴掌就给干断了！咋整！”


    徐争赶紧卑微鞠躬道歉：


    “是我们不对，我们赔钱……”


    “两万！”


    马苏说道。


    徐争这边刚一犹豫，雷佳音就开口了：“我尼玛……”


    “诶诶诶，我是怕带的钱不够，都给你。”


    “现在知道错了？”


    马苏开口，又走向黄博，拿着钱对黄博道：“爱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钱塞进黄博的浴袍领子里。


    “说啊，爱不爱？”


    雷佳音再次上前：“我，尼玛……爱嫂子啊？”


    “说你错了。”


    马苏继续道。


    “我错了。”


    “不走心啊！”


    马苏来劲了，“不走心啊！刚才跟我咔咔整的多好啊，你也不会啊？”


    “对不起，真的，我喝多了，我真傻逼。”


    王砚辉从车上下来，披着件外套，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慢悠悠踱过来。


    他没说话，先绕着黄博和徐争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两件货物。


    然后他停下脚步，拿着断了的倒车镜抬起黄博的浴袍，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接着他一抬眼：


    “纹身噶？黑社会噶？”


    不得不说，王彦辉用方言演戏是真的有味道。


    别人想演这种社会大哥，还真没这个气场。


    黄博慌忙否认，王彦辉继续道：


    “就是你让我女朋友表演节目的？”


    旁边那女的尖着嗓子说道：“就他就他！”


    “你……上去。”


    王彦辉对徐争说道。


    “你也给我表演个节目，唱首歌。”


    “唱什么。”


    “《敢问路在何方》。”


    两人还是刚犹豫，雷佳音就上前。


    “我，尼，马！”


    这次……清晰的感觉是表达不满。


    别人演这种配角，旁边可能会有人提醒的，但雷佳音从这段戏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用人提醒。


    别小看这点，至少在程铭看来，这个演员的节奏是真的很好。


    好多演员演戏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个感觉。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


    “声音大点！”


    王彦辉在旁边说道。


    黄博声音变大，徐争停了下来看着黄博：“别唱了……”


    他是发现兄弟情绪不对了，可王彦辉他们并不知道。


    “接着唱……”


    黄博继续唱，徐争上前阻拦，雷佳音直接动手。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看着混乱，但每个演员的走位，怎么打，怎么躲，跑去哪里都是提前准备了很多遍的位置。


    于是，黄博在上头唱歌，徐争被几个小混混包围着暴打。


    终于，在歌声高潮处，枪响了。


    是徐争带来的道具枪，枪响之后，这帮色厉内荏的小混混害怕了，慢慢后退，四散而逃。


    “来啊，来啊，打。”


    徐争举着双枪对雷佳音说道：“你，别动，给我站住！”


    雷佳音站好，他又转向王彦辉：“你喜欢听节目是吗？喜欢听人唱歌是吗？”


    王彦辉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兄弟，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喜洋洋美羊羊，二十遍，唱！”


    马苏率先开口：“喜洋洋，美洋洋……”


    “滚蛋，边滚边唱！”


    雷佳音想跑，又被徐争拿枪指着。


    “诶，我尼玛，我让你动了吗？”


    “没动……别看我只是只羊……”


    他一边说一遍后退捂住胸口，是经典小混混的耍赖方式，程铭头一次在监视器后头笑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