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咱们先吃饭……”
张一谋止住话头，把剧本收进文件袋，起身时又叮嘱庞丽薇收拾好剧本，这才起身。
张卫平看得直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呀，什么都藏着掖着，自己人还能偷你的剧本？”
“人多手杂，丢了怕麻烦。”
张一谋没跟他争，只转头看向参加培训的几个女孩。
“你们先回去，今晚的事不要对外讲，培训照常参加。”
“带着让一起呗，人多热闹，哪能不让人家吃饭……”
张卫平见状想拦，可张一谋却道：“没到时候，去，回去吧。”
几个女孩赶紧答应，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休息室，见状张卫平也不再多劝。
倪霓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程铭一眼，不过她很快收回目光，跟着其他人进了电梯。
晚宴就在商场边上的酒店，宴会厅门口立着《三枪》的宣传牌，赵本山，小沈阳，孙红镭他们穿红戴绿的，在海报上看着的确有几分滑稽。
他们到时，有两排工作人员守在门外，见张一谋过来，马上领着众人往里走。
程铭刚进门，迎面就是一片闪光灯。
宴会厅前面搭着台子，两侧摆满电影海报，靠墙还留着媒体采访区。
说是庆功宴，其实电影今天才首映，票房连一张正式成绩单都没有。
这个“庆”字庆的不是票房，是阵势，是人脉，也是给媒体看的热闹。
几十桌客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席间架着不少摄影机。
记者也没被单独安排出去，好多人端着杯子，等着自己的车马费还有这顿饭。
程铭看见这阵仗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毕竟他也是导演，也有过类似的场合。
宴会的座次早已经安排好了，张一谋坐在主桌正中。
赵本山坐在他左边，程铭本来想去其他桌子，但被张卫平按在挨着赵本山的位置上，旁边还有孙红雷他们。
张卫平还没落座，先拿着酒杯上了台。
宴会厅里的灯随即亮了些，众人的目光全转向了他。
“今天多谢各位朋友赏脸，过来支持我们新画面的新电影！”
张卫平站在台上，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笑容格外痛快。
“《三枪》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也是最有诚意的电影！”
底下响起掌声，甭管刚才看完电影感觉怎么样，反正这会儿这个场肯定是要捧的。
“一某为了这部戏吃了很多苦，演员们也一样，大家都辛苦了！”
他抬手把主创挨个感谢了一遍，连几家赞助商都没有落下，讲到最后，他又把话题带到了宣传上。
“也请各位媒体朋友多帮忙，多报道，让更多观众走进电影院！”
“电影好不好，观众看过才知道，我相信《三枪》不会让大家失望！”
掌声再次响起，赵本山侧过脸，小声问了程铭一句。
“感觉咋样啊？”
程铭正在鼓掌，看着赵本山那探寻而不是调侃的目光，用余光瞥了一眼同样微笑鼓掌的张一谋，终于还是笑声道：
“挺好的。”
“整挺好？”
“呃……嗯。”
闻言赵本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跟程铭合作两次了，对于程铭的水平心知肚明，这孩子要说好，那戏不一定好，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说看了某一部戏就能知道这戏一定成功。
但这孩子要说坏……
也就是程铭不知道赵本山怎么想，不然高低要为自己争辩几句。
合着您把我当乌鸦嘴了是吧？
等台上的张卫平讲完以后，主持人又把主创请上去合了影。
这一大套流程走完，首映才算是结束，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可宴会厅依旧没有真正安静下来，各桌很快便有人端杯过来寒暄。
最先过来的几拨人都冲着张一谋，顺带也要敬赵本山。
程铭坐在两人中间，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程导，早就想认识您了，我敬您一杯！”
对方把酒杯送到面前，程铭只能端杯碰了一下。
“您客气了，咱们一起祝电影大卖。”
程铭也知道今天是谁的场子，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主动祝福道。
一句电影大卖，既没点评电影，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敷衍，可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办法很快也扛不住了。
有人敬完张一谋，转身便来找他夸他的电影，还有人张嘴闭嘴就是青年导演第一人，听得程铭自己都觉得脸热。
赵本山看了半天热闹，伸手挡住了一个还要倒酒的人。
“差不多得了，他还年轻，喝坏了耍起来我可拦不住。”
来人听完哈哈大笑，酒倒是没再添满。
程铭朝赵本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低头夹了口凉菜压酒。
几杯酒下肚，他脸上已经有了些热意，好在脑子还清醒。
张一谋自己没喝多少，却一直留意着程铭这边。
再有人过来，他便主动把话题接走，没让程铭继续硬撑。
程铭心里明白，老头子嘴上总嫌他不稳重，真到外面却处处护着他。
宴席过了大半，媒体被工作人员请去了采访区。
厅里的记者少了一些，各桌谈话也随意了不少。
张卫平这才端着酒杯回来在程铭身边坐下，今天这场合最忙的肯定不是张一谋他们，而是张卫平。
“怎么样，今天招待得还行吧？”
“挺好，就是您安排的酒有点多，再喝我就得住这儿了。”
“年轻人怕什么，喝醉了我让司机送你！”
张卫平笑着给他添了点茶，脸上的热情没有半点减弱。
闲聊两句，他很快转到了正事上。
“小程，刚才人多，电影投资的事咱们没细谈。”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肯定算数，钱、宣发、发行，我都能给你配齐！”
他身体往前靠了些，态度格外认真。
“华艺能出的条件，我只会比他们更好，绝不会让你吃亏。”
张一谋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低头喝着茶。
他早就表明态度，不替张卫平当说客，也不拦着程铭自己做决定。
张卫平见程铭没有立刻拒绝，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不少。
“只要你点头，明天就能让人拟合同，钱随时到账！”
程铭放下筷子笑道：
“好啊，那就带张总一个。”
张卫平准备好的几套劝词全堵在了嘴里，他也没想到，程铭既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