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去往杭州的高速上。
张伟平坐在车后座，脸色铁青。
之前在别墅区门口被程铭那么一顶，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合着自己大老远跑一趟，连开机仪式都参加了，结果一分钱没捞着不说，还被人当面呛了回来。
就在他刚点上一支烟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张伟平眼皮一跳。
是那个酒厂的老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老张啊，我看新闻了，咱们程导那个戏今天开机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在等你的好消息，可等到了程铭开机的消息，你那边却没了动静。
这不就是签约没成？
你拿哥几个当傻子耍呢？
“对，今天刚开的机。”
张伟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一些。
“那我就问一句，合同什么时候签？钱我可都打给你了，这都快一个礼拜了，连个盖章的东西都没见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在找程铭之前，就已经把这几个品牌方的钱收了一部分。
当时跟人家拍着胸脯保证，说程铭那边自己说句话就行。
结果现在倒好，话没说成，钱已经进了口袋。
“你急什么？戏才刚开机，植入的戏份又不是第一天就拍，慢慢来。”
“老张，你别糊弄我，我也不是第一天做这行了。合同不签，我这边没法交代。”
“我说了让你别急，过两天就签，程铭那边还在走流程。”
“什么流程？不是你说你跟他关系好吗？不是你自己拍胸脯说的一句话的事？”
张伟平听见这话，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最迟一个礼拜，合同肯定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行，一个礼拜，我等你消息，但我把话说在前面，要是签不了，钱你得退给我。”
“这我还能赖账不成，瞧你说的……”
张伟平寒暄几句，这才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那个游戏公司的。
电话一接起来，那边的语气比酒厂老板还直接。
“张总，我们老板问了，合同到底什么时候签？今天开机我们这边都看见新闻了，你之前说开机之前就能搞定，现在都开机了，连个影都没有。”
张伟平只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流程还在走，你让你们老板放心，一个礼拜之内肯定有结果。”
“张总，这不是几十万的事儿，我们老板的意思是……”
“我说了一个礼拜！”
张伟平终于没忍住，声音大了起来。
电话那头明显被他这个态度弄得不太高兴，但还是忍着没发作。
“行，那就一个礼拜。”
啪的一声，对面直接挂了。
张伟平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摔，嘴里骂骂咧咧的。
“操他妈的，一个两个都来催，催个屁催！”
开车的是他小舅子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伟平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哥，怎么回事啊？程铭那边没谈成？”
“少他妈废话。”
张伟平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赵刚也不敢再问了，安安静静的开车。
过了好一会儿，张伟平靠在椅背上，烟抽到一半忽然开口：
“这小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前天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刚试探着说道：“会不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谁说啊？”
张伟平扭头看向他，赵刚的想法的确和他不谋而合。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这变化也太快了。”
张伟平没说话，眼珠子转了转。
他刚才也想过这个问题，前天吃饭的时候程铭还答应得好好的，甚至连签合同的时间都定好了。
结果就隔了一天，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王忠磊？
不可能。
张伟平虽然怀疑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会是谁？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张伟平越想越烦躁。
赵刚开了一阵子车，忽然又冒出来一句。
“哥，要不让张导那边帮忙劝劝？他跟程铭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张伟平听见这话下意识想否定，毕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转念一想，程铭跟张一谋的关系确实摆在那，眼瞅着都到了这个份上，要是他能说句话……
张伟平犹豫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最后接起来的不是张一谋的声音。
“喂？”
是张沫。
张伟平听见张沫的声音，眉头就皱了一下。
这姑娘对自己一向不怎么热络。
说来也是当年的事，那时候张一谋跟巩俐的关系闹得满城风雨，张沫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巩俐就是小三，是插足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于是在国外的大姐直接写了本书把巩俐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后来长大了，张沫自己也慢慢明白了。
当初那会儿……更多的原因是张伟平在中间煽风点火。
这事儿说起来很好理解，张伟平能做到今天，绝对离不开张一谋。
张一谋也是他这个新画面的核心资产。
他张卫平没了，老谋子都不能没。
于是瞧见老谋子和巩俐越走越近，张伟平与其说是吃醋，不如说是防备。
防备他俩万一真结婚了，把自己给甩了。
他还真就是这么小心眼。
于是……张沫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毕竟是亲闺女，比自己在旁边扇阴风一百句都管用。
后来事情也是这么发展的，张沫一听就炸了， 怎么说都不同意。
那会儿巩俐也年轻，心高气傲，跑去逼婚张一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不欢而散，一拍两散。
转过头没多久，巩俐就跟一老外结婚了。
说错过也好，说两个人有缘无分也罢，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张伟平也心虚，所以对张沫，没有那种对晚辈的颐指气使。
“沫沫啊，你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