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趁机奋力挣脱了部分妖气压制,踉跄后退一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水光,脸色因修为被强行抽取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海月妖皇:“妖皇陛下,在下的回礼,滋味如何?”
海月妖皇迅速运转妖力,试图封锁毒素。
只见她白皙的面庞上,以嘴唇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紫黑色纹路,虽然很淡,但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好……好得很!” 海月妖皇怒极反笑,凤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她上下打量着陆凛,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倒是我小瞧了你。”
“你这家伙,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是刺,碰一下都要扎手!”
她声音依旧带着磁性,却冰冷了许多,显然这突如其来的中毒让她既惊且怒,还带着几分被算计的羞恼。
身为四阶大妖皇,竟在一个结丹小辈手里吃了暗亏,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笑话。
陆凛一边暗自全力运转功法,加速恢复被吸走的灵力,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海月妖皇,沉声道:“妖皇陛下谬赞,在下不过是求生自保而已。”
“我这混合了上千种奇毒的毒元滋味如何,想必妖皇陛下心中有数。”
“若你肯将在下的修为原数奉还,在下亦可为你解毒,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如何?”
他必须趁她中毒,心绪波动之际,争取最大利益,拿回被强行吸走的修为!
海月妖皇闻言,那双凤眸中神色变幻,似乎在权衡利弊。
脸上的紫黑纹路似乎又扩散了一丝,让她眉头微蹙。
片刻,她忽地展颜一笑,那弯起的眉眼和瞬间柔和下来的眸光,依旧散发出惊人的魅惑力,仿佛刚才的惊怒只是错觉。
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便依了你。将你修为还你,换你解毒。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光流转:“你需先解了本座身上这恼人的毒素,本座自会信守诺言,将修为还你。毕竟,本座金口玉言,还不至于诓骗你一个小辈。”
陆凛心中冷笑,信守诺言?
刚才偷袭强吸修为时可没见半点信誉,当年她可是答应过以后也不会为难他的。
他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需前辈先将在下修为返还,在下立刻为前辈解毒。”
“否则,在下信不过!”
他态度坚决,此刻修为是他的根本,也是谈判的唯一筹码。
海月妖皇盯着陆凛看了几息,脸上紫黑纹路又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毒素的侵蚀让她有些不适。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罢了,便依你,你疑心重,本座便让你安心。”
说着,她款款上前一步,再次靠近陆凛。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妖气强行压制陆凛,但元婴后期的无形威压依旧笼罩四周,让陆凛不敢有异动。
“张嘴。” 她声音轻柔,带着命令的口吻。
陆凛心念电转,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只能赌一把。
他微微张开嘴,全神戒备,体内残余的灵力与万毒魔元暗自凝聚,一旦对方有异,便拼死一搏。
海月妖皇也微微启唇,俯身靠近。
两人再次贴近,呼吸可闻。
与之前单方面的掠夺不同,这一次,两人口唇相接的刹那,一股精纯浩大、与陆凛同源同宗的灵力与生命精气,混合着海月妖皇自身一丝清凉的月华妖力,从她口中缓缓渡入陆凛体内。
与此同时,陆凛也将那侵入海月妖皇体内的毒元,一丝丝抽离,通过连接的唇舌,吸回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既要确保毒素被完全收回,不留下隐患以免对方翻脸,又要防备对方在返还修为时做手脚。
一时间,昏暗破败的石室内,气氛变得诡异而静谧。
两人姿态亲密,却是在进行着一场凶险无比的交锋与交易。
陆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流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回归,干涸的丹田与经脉重新被滋养,那种虚弱感在迅速消退。
而海月妖皇脸上的紫黑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协议进行。
就在陆凛修为恢复近半,毒素也已收回大半,心神稍微放松一丝警惕的刹那——异变陡生!
海月妖皇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月华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不是针对灵力,而是针对陆凛整个人,猛然从她口中爆发!
陆凛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拉长、扭曲!
他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被拖拽向前,向着海月妖皇那微张的、仿佛化为深渊入口的红唇投去!
“你……!” 陆凛惊怒交加,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便觉眼前一黑,周身被一股温润、柔软却又坚韧无比、充满浩瀚妖力的奇异空间彻底包裹吞没!
他被海月妖皇一口吃了!
下一刻,他重重地跌落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四周并非想象中的血肉脏腑,而是一片朦胧的、泛着淡淡月白色和浅蓝色光晕的奇异之地。
脚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类似某种生物内壁的地面,四周的墙壁同样如此,微微蠕动,散发出精纯的月华与海洋气息。
空间不大,约莫数丈方圆,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于海月妖皇体内的乾坤之地!
而陆凛此刻,正被数条碗口粗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从四肢到躯干,牢牢锁缚在地上!
这些锁链不知是何材质,坚固无比,更不断散发出禁锢灵力、镇压神魂的诡异力量,让他刚刚恢复一些的修为瞬间滞涩,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裹上了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奇异纱布。
这纱布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如同蚕茧般包裹起来。
纱布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股隔绝、净化、镇压的奇异力量。
陆凛尝试催动体内万毒魔元,却发现魔元一接触到这层纱布,便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减,并且被纱布上散发的力量不断净化消磨!
“锁龙链……还有这净元天罗纱?!” 陆凛认出了这两样东西,都是东海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的宝物!
这海月妖皇,竟然早有准备!
从她刚才提出交易开始,恐怕就已经在算计这一刻!
那所谓的妥协,不过是麻痹他的手段!
“咯咯咯……” 海月妖皇那慵懒得意,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在这奇异的空间内回荡起来,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下看你还能往如何逞凶?”
“本座的月华琉璃腹滋味如何?这锁龙链和净元天罗纱,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厚礼。”
“你这妖妇!出尔反尔!” 陆凛怒喝,奋力挣扎,但锁龙链纹丝不动,净元天罗纱更是将他的毒元死死压制。
他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出尔反尔?我只说还你修为,可没说放你走啊。” 海月妖皇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你这小辈,一身是宝,功法诡异,毒功霸道……啧啧,留在身边慢慢研究,岂不比一次吸干有趣得多?”
“放心,本座暂时不会杀你,好好在这里做客跟我回去吧。”
“什么时候本座研究透彻了,心情好了,或许会考虑放了你。”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
任凭陆凛如何怒骂、试图沟通,再无回应。
这片奇异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一人,被牢牢锁缚,与外界彻底隔绝。
………………
与此同时,天霜宫遗迹各处。
随着大阵解除,封锁消散,幸存的修士们纷纷撤离。
茹蛟夫人与寇蛟夫人汇合在一处,两人身上皆带着激战后的痕迹,气息也有些起伏,但并无大碍。
她们焦急地寻找着,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没有发现陆凛的身影。
“还是没有……” 茹蛟夫人秀眉紧蹙,美眸中带着担忧,“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方才大阵解开时,混乱无比,莫非是被卷入什么空间裂缝,或是被困在哪个坍塌的秘境里了?”
寇蛟夫人相对沉稳些,但也面有忧色:“以陆凛的本事和机变,寻常危险应奈何不得他。或许他另有机缘,耽搁了。又或者……他比我们更早离开了遗迹?”
她们又等了片刻,眼见遗迹深处传来的崩塌声和灵力乱流越来越剧烈,天空都开始暗淡,显然遗迹自毁在即。
“不能再等了!” 茹蛟夫人一咬牙,“此地即将彻底湮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陆凛福大命大,手段又多,定是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许已经先行撤离了。我们在此苦等也无益,先出去,再设法联系他!”
寇蛟夫人点头同意,此刻遗迹即将毁灭,留下太过危险。
两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遗迹深处,不再犹豫,化作两道遁光,冲出了遗迹范围。
身后,曾经辉煌的上古天霜宫遗迹,在连绵的巨响与冲天的冰蓝色光芒中,开始缓缓崩塌沉陷,最终被无尽的风雪和虚空乱流彻底吞噬掩埋,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渊,以及一段逐渐被世人遗忘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