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王一诺已经坐在前厅，开始和她的家人们讨论下一步计划。
宫子羽听着这些对话，表情复杂极了。
“合作伙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管我们叫合作伙伴。”
“而且还是‘资源产地’。”金繁补充道，“方便‘进货’。”
“……”
宫子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所以，在她眼里，我们就是……可以被反复‘进货’的……资源？”
宫紫商拍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子羽。至少你是‘男主’，是优质资源。”
“这算哪门子好处？！”
“当然算。”宫紫商一本正经，“你看，她第一个‘进’的是尚角，但她也说了你‘长得不错，不睡有点亏’。这说明你在她的清单上，排位很高。”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我谢谢你。”
“不客气。”
宫尚角在旁边淡淡地开口：“她说的是‘不睡有点亏’。意思是，睡你是‘赚’，不睡是‘亏’。”
他看向宫子羽：“你在她眼里，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宫子羽：“……”
宫远徵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画面里，那个叫王安的人拦住了立刻动身的提议。
宫尚角的嘴角动了动，“考虑得很周全。”
宫远徵嘟囔道：“周全什么周全……不就是想着怎么躲开我们吗……”
听着他们讨论昨晚的操作细节，宫紫商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她的人不是用武功，是用……用算出来的？”
“数学。”金繁的声音沉沉的，“她说的数学、物理、化学。”
“用这些，困住了宫门的护卫？让他们在原地绕了大半天？”
“听起来是这样。”
宫紫商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吃的真好。”
“你看她，人美，有钱，有团队，有脑子。”
“想睡谁，就睡谁。睡完了，还有人帮她善后，帮她扛人，帮她还原现场，帮她规划撤退路线。”
“她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她的家人们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只需要——”
她看着正在吃苹果的王一诺，幽幽地说：
“坐在那里，吃苹果，喝热茶，等消息。”
“等消息啊！金繁！你听见没有！她只需要等消息！”
金繁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宫紫商转头看向他，目光幽怨极了，“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她睡男人，我追男人。”
“她睡完就跑，我追了几年连手都没牵上。”
“她的家人帮她想方设法睡男人，我的家人——”
她看向宫子羽：“我的弟弟们只会笑话我。”
宫子羽立刻撇清关系：“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就在笑！”
“我在笑尚角哥，不是笑你。”
“那也一样！”
金繁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宫紫商看了他一眼，失望地转过头去。
“算了，”她说，“指望你，不如指望那个姑娘把我一起‘点’了。”
宫远徵一脸惊悚：“女——女的——也——也可以——点？！”
宫紫商转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眨了眨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宫远徵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你是女的！她——她也是女的！女的怎么点女的？！”
宫紫商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
“女的为什么不能点女的？”
宫远徵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宫尚角，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宫尚角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宫远徵急了，又转向宫子羽：“子羽哥哥，你说！女的怎么能点女的？！”
宫子羽的表情也很微妙。
他看了看宫紫商，又看了看宫远徵，然后慢慢开口：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宫远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理论？！”
“就是……”宫子羽斟酌着用词，“她那个‘点’，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种‘点’。”
“那是哪种？”
“就是……”宫子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我也不知道。但你看她那个团队，有男有女，她‘点’的时候也没说只点男的。”
“她说的是‘点男模’！”宫远徵抓住这个词，“男模！男的！”
“对，她点的是男模。”宫子羽点点头，“但她没说不能点女模。”
宫远徵：“……”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宫紫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远徵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宫远徵的脸红了，又白了，最后变成了铁青。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宫紫商歪着头看他：“那你说说，哪里不对？”
宫远徵张了张嘴，想说“女人不应该点女人”，但话到嘴边，他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对。
想说“女人只能点男人”，但这话更不对。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反正就是不对！”
宫紫商笑得更欢了。
金繁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微微皱着。
“大小姐，你说要让那个姑娘把你一起‘点’了，是什么意思？”
宫紫商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金繁，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是字面意思啊。”
金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让她……对你做什么？”
宫紫商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带着点期待，还带着一点根本藏不住的……坏心眼。
“你觉得呢？”
金繁的表情很复杂。
宫子羽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金繁，你紧张了？”
金繁立刻否认：“属下没有。”
“你有。”宫子羽慢悠悠地说，“你的手刚才动了一下。”
金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好好地垂在身侧，什么都没做。
他抬起头，看着宫子羽，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了？”
“就在刚才。”宫子羽笑得很无害，“尚角哥教的。”
宫尚角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我没教。”
“你教的。”宫子羽看向他，“你说高手会观察别人的细微动作。我刚才就在观察金繁。”
“然后我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金繁身上，“金繁的手，在姐说那句话的时候，握紧了一下。”
金繁：“……”
宫紫商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握紧了多久？”
“就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松开了。”
宫紫商的眼睛更亮了：“这说明什么？！”
宫子羽想了想，认真地说：
“说明他听见你要让别人‘点’你，有点紧张。”
金繁深吸一口气：“公子——”
“我没说错吧？”
金繁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他确实……有点紧张。
宫紫商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金繁，你紧张什么？怕我真的让别人‘点’走了？”
金繁没说话。
“你放心，”宫紫商拍拍他的肩膀，“我就算被‘点’走了，也会记得回来看看你的。”
金繁的表情更难看了。
宫远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声问宫尚角：
“哥，他们在说什么？”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可是紫商姐姐好像很开心，金繁好像很不开心——”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宫远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还在宫紫商和金繁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察什么稀奇的生物。
宫紫商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远徵，你看什么？”
宫远徵立刻移开目光：“没什么。”
“你明明在看。”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宫紫商笑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说：
“远徵啊，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来了，会不会也把你‘点’走？”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才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脸红！是月光！”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你是不是只会用这一个借口？”
宫尚角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月光确实很好用。”
宫紫商：“……”
宫远徵趁机躲到宫尚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宫紫商。
“紫商姐姐，你别打我的主意。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女的不能点男的——不对，女的是能点男的——但你不能点我——我是说——”
宫子羽在旁边替他总结：“他的意思是，姐你不能点他，但那个姑娘可以点他。”
“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来了，点了他的话，他可能——会有点紧张？”
宫远徵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我只是想知道——她会不会——会不会——”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宫尚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远徵。”
宫远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自家哥哥，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倔强。
宫尚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她真的来了，如果她真的点了你——”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就让她点。”
宫远徵愣住了。
“哥？！”
“你不愿意？”
宫远徵张了张嘴，想说“我当然不愿意”，但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愿意吗？
不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那个叫王一诺的女人，很奇怪。
很奇怪。
奇怪到让他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奇怪到让他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奇怪到让他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来了，如果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宫尚角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按了按他的肩，然后把目光移回白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