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杨戬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端着一杯茶，像是在等人。
王一诺从后院走过来，坐到杨戬旁边的椅子上，语气带着一种刚醒的松弛：“爹，早上好。”
杨戬“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
话音刚落，大哪吒已经从门口闪了进来，精准地抢到王一诺身边的空位。
他摸出一个灵果，手指一动，果皮就整条地削了下来，递到王一诺嘴边：“杨师兄，早。”
二哪吒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杨戬的另一侧坐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敬：“杨师兄，今天起得真早。”
三哪吒最后进来的，他坐在杨戬对面，双手搁在桌上，姿态放松：“杨师兄，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杨戬听到他们的称呼，不怀好意的问道：“怎么？都不当我女儿的道侣了？”
大哪吒把削好的灵果递到王一诺嘴边，一点都不着急：“今天的身份是同门师兄弟。”
他朝杨戬微微点头，“杨师兄，请多关照。”
杨戬“啧”了一声：“变得真快。”
二哪吒在旁边接话，语气带着“关心”：“杨师兄，这不是怕你不习惯，给你点时间适应。”
杨戬瞥了他一眼：“狡辩。”
三哪吒托着下巴，目光真诚得像是在说真心话：
“杨师兄，我发现你是我见过最厉害、心胸最宽广、人品最好、身家最富、最慷慨磊落的杨戬了。”
杨戬“呵”了一声：“没用。”
三哪吒挺起胸来：“……我这是真心话。”
杨戬吐槽道：“你昨晚刚拿了我的库房。”
三哪吒强调道：“所以我才说你是最慷慨磊落的。”
王一诺被大哪吒塞了一块果肉，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却还停在对面三哪吒的脸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大哪吒，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奉承了？”
大哪吒又递了一块果肉过来，随口道：“可能昨晚做梦，梦到自己快被赶出去了。”
二哪吒在旁边接了一句：“也可能是昨晚那几间库房，让他觉得这声‘杨师兄’也能值点钱。”
王一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安理得地继续吃果子。
杨戬看着三哪吒，沉默了片刻：“你倒是会挑好听的说。”
三哪吒面不改色：“我说的都是实话。”
杨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把你那份库房，分一半给我？”
三哪吒的笑容僵了一瞬：“……杨师兄，你心胸宽广，不会在乎这点身外之物。”
杨戬放下茶杯：“我在乎。”
他还有外孙要养，能省一点是一点。
大哪吒在旁边削果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像是没听见。
他们都上交了，能拿出来才怪。
二哪吒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不要牵扯到他就好。
王一诺认真的吃着水果。
反正她什么都没听到，别想从她手里抠东西。
三哪吒突然笑了一声：“杨师兄，刚才你说了什么？”
“我耳鸣了，哦，我知道了，你还想给我送礼，哎呀，这多么的不好意思啊！”
杨戬被噎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哪吒。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三哪吒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你真是哪吒？”
三哪吒面不改色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桌上，语气坦然：“杨师兄，你放心，如假包换。”
杨戬又看了他一眼：“……哪吒不会这么无赖。”
三哪吒“哎”了一声：“那杨师兄你见过的哪吒太少了。我这叫随机应变。”
杨戬放下茶杯，一副不打算再与他争辩的模样，淡淡开口：“……行。”
他决定换一个话题，试探道：“昨天你们是怎么回事？那么狼狈——被天道踢了？”
二哪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确实被踢了。”
三哪吒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们什么也没干”的委屈：“我们也没薅东西。”
大哪吒评价道：“有点无情了。”
杨戬看着三哪吒那张过于坦然的脸：“真的一点都没干？”
他不信，三个哪吒，会这么安分？
三哪吒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就把殷夫人的魂魄救了。”
杨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细节。
他转向王一诺，发现她今天有点反常，既没插嘴也没吐槽，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吃着大哪吒递过来的水果。
杨戬心里有数，语气带着一种“你总该交代点什么”的温和：“女儿，你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王一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其他人的眼神，然后她“嘿嘿”地笑了两声：“天道就给了我一把弓和一根羽毛。”
大哪吒的眼神微微一凝：“鹿童的弓？”
二哪吒也反应过来了：“鹤童的羽毛？”
王一诺就是不看他们，语气含糊：“算吧，都是赝品。”
三哪吒“呵”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了然：“懂了。是正品，但不是原件。”
肯定不是他们现在用的，但一定是他们身上脱落下来的东西炼的。
王一诺没有否认，低头又咬了一口果肉：“……好吃。”
天道出品，应该也是精品。也不算亏。
大哪吒恍然大悟，手里削果皮的动作顿了一下：“难怪这次这么安安静静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王一诺，“被踢了也没生气。”
二哪吒在旁边点头附和：“确实。按照以往，被天道踢出来，你至少会念叨半炷香。”
三哪吒更是直接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种“我被骗了”的控诉：
“大小姐，过分了啊！害得我一直以为是救人的原因。”
王一诺咽下果肉，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救人的原因。”
“不过它给了补偿，我就大方点了，不计较了。”
她又咬了一口，“至于你嘛——”
她看了一眼三哪吒，“肯定要算的。一码归一码。”
三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是你的人了，还想在我身上占便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但王一诺的耳朵动了动，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
三哪吒立刻谄媚道：“我说——都听大小姐的。”
王一诺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收回目光继续吃。
杨戬询问道：“所以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二哪吒看了他一眼：“那件事——解决了？”
杨戬语气平静：“查不出来，就不了了之了。”
王一诺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心了”的轻松：“太好了，不用被查了。”
大哪吒在旁边接话：“那我们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王一诺，“是继续逛，还是换一个世界？”
王一诺看向二哪吒，二哪吒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其他世界吧。这个世界以后有的是机会。”
“而且，要是再待下去，我怕有人真的会被杨师兄打出去。”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三哪吒一眼。
三哪吒面不改色：“看我干什么？我昨晚什么都没拿。”
大哪吒在旁边“嗯”了一声：“你只是数了一下库房数量。”
三哪吒回道：“我是为了做到心中有数。”
杨戬瞥了他一眼：“反正以后没有你的份了。”
三哪吒：“……”
他这是被针对了？肯定是的，绝对不是他的错。
王一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就换个世界。”
这个世界以后她还能来，可不能薅的太厉害。
杨戬的语气很随意：“那我也一起去。”
大哪吒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你能走？”
司法天神是可以随便缺席的？
二哪吒也接了一句：“你请不了假吧？”
杨师兄和他可一样，没人可替。
三哪吒更是直接：“你还要攒东西！”
不是跟他们分东西啊！
杨戬淡淡一笑：“梅山兄弟与草头神早已替我打理神殿琐事，短期出游无妨。”
杨戬看向王一诺，语气带着一种“你说了算”的温和：“女儿，你说呢？”
王一诺无所谓：“可以啊！”
杨戬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我先去交代一下，收拾东西。”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三个哪吒一眼：“你们不许进库房。”
大哪吒举手：“我没动。”
二哪吒点头：“我没去。”
三哪吒沉默了一下：“……我就看了一眼。”
杨戬看着他：“看一眼也不行。”
他转回身，继续往内院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一诺坐在椅子上，“那我们等一下，等爹收拾完就走。”
大哪吒把削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你真打算带他去？”
王一诺接过果肉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爹确实给了我很多了。带他去逛逛，就当回礼了。”
二哪吒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算过了”的从容：“也行，就当多个免费劳动力了。”
三哪吒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在预判风险”的谨慎：“希望他不会对着我们使绊子！”
大哪吒在旁边纠正道：“不是‘我们’，是‘你’。”
二哪吒笑了一声：“谁让你昨天放得太开。”
三哪吒抬起头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这样”的控诉：“落井下石，不是好哪吒。”
大哪吒笑道：“我是好哪吒，所以没落井下石。我只是陈述事实。”
王一诺把最后一块果肉塞进嘴里：“行了。爹应该快出来了。”
三哪吒重新趴回桌上：“所以，他肯定已经听见了。”
话音刚落，杨戬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语气不紧不慢：“我听见了。”
他走到客厅门口，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落井下石——这个词用得好。我记住了。”
三哪吒：“……”
他默默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王一诺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出发。”
杨戬没有多说，迈步走出门口。
大哪吒跟在王一诺身边，二哪吒走在最后，经过三哪吒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
三哪吒从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的背影，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