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天刚蒙蒙亮王一诺就蹑手蹑脚地洗漱完，坐在院子里捧着灵茶往西厢房窗户那边瞟。


    小哪吒乐了：“她起这么早！就为了看他被绑？！”


    敖丙声音温和：“她确实在等那个结果。”


    少年哪吒歪了歪头：“她等得挺开心的。”


    三哪吒看着屏幕里王一诺那副“捧着茶等好戏”的模样，“啧”了一声：


    “一干坏事就精神了。平时看着胆子挺小，干这种事倒是起得比谁都早。”


    大哪吒忍不住怼道：“你说她的时候，亏不亏心？就这种程度——绑个头发、看个热闹——算什么坏事？”


    “没人说她坏。”二哪吒朝他瞥了一眼：“你的标准是哪吒的标准，不是她的标准。”


    “在她看来，绑个头发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报复’了。”


    孙悟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别说，三岁的哪吒都能甩那个丫头几条街。”


    “她那些‘报复’，搁你们这儿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太乙真人听了这话，干咳了一声，目光扫过几个哪吒，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正经：


    “所以，你们要是以后真遇上人家姑娘，也得有个分寸，别把人家吓跑了。”


    大哪吒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你说”的淡定：


    “师父放心。她就那点胆子，吓一次就够了。”


    三哪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有把握。”


    大哪吒带着点得意：“我是了解情况。”


    少年哪吒拆台道：“你还没遇到。”


    大哪吒脸色一变，换了一个说法：“我这是合理推测。”


    三哪吒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希望你的推测，到时候经得起实践。”


    大哪吒刚想说“那个自己不是做的挺好的”，话都到嘴边了，余光瞥见两个杨戬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怎么可能会吓她？我肯定护着她，带着她游山玩水，吃遍山珍海味。”


    杨戬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己信吗”的审视：“你刚才说‘吓一次就够了’。”


    大哪吒解释道：“那是针对别人。我对自己当然有更高的要求。”


    新杨戬的声音清冷地接了一句：“你对你自己的要求，就是把她绑了三次？”


    大哪吒噎了一下：“……对于还没做过的事，我解答不了。”


    敖寸心看着大哪吒，嘴角弯了一下：“你记在心上就行。”


    大哪吒立刻郑重道：“师嫂放心，我肯定会进步的。”


    话音刚落，三哪吒凉飕飕地接了一句：“确实进步了——还会挑唆她跟混天绫的关系了。”


    少年哪吒带着点不屑：“出息。”


    二哪吒补了一刀：“还抢她水果。”


    小哪吒飘在半空，举手抢答：“这题我会！他馋了！”


    敖丙声音平直地纠正了一句：“是小心眼了。”


    殷夫人看着屏幕里大哪吒探身截走那颗果子的画面，偏过头，声音压得只够让李靖听见：“确实，连自己法宝的醋都吃。”


    李靖也压低了声音：“法宝的行为……不是他放任的？”


    殷夫人想了想：“但也不妨碍他醋。”


    敖寸心的声音也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你看，他有多在意女儿。”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认真：“……你也喜欢这样？”


    敖寸心偏着头看了杨戬一眼，然后轻声开口：“是喜欢女儿被人认真对待的样子。”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敖寸心的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也转回了屏幕。


    小哪吒摸着下巴，看着屏幕里那颗被大哪吒收进空间里的榴莲，脸上带着好奇：


    “话说，刚才那个有刺的水果……好吃吗？”


    敖丙语气肯定：“反正她不喜欢。她说了，只是囤着给有缘人。”


    少年哪吒看了一眼大哪吒：“不过，确实适合你。刺多，皮应该也厚。”


    大哪吒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少年哪吒一脸平静：“没什么意思。”


    三哪吒“哎”了一声：“这理由不错，金刚不坏还能被这么用。”


    二哪吒看着大哪吒，轻轻地拱了一下火：“说不定味道不错。你说呢？”


    大哪吒一脸别想坑我，“看那个我的态度，估计不合胃口。他收起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太乙真人挑唆了一句：“徒儿，一个水果而已，你怎么不试试？万一确实好吃呢？”


    大哪吒看着他，调侃道：“懂了，师父有兴趣。放心，我会把它留给师父的。”


    太乙真人顿了一下：“……为师不是那个意思。”


    大哪吒已经别过脸去了，语气热切：“师父，我明白，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种没见过的新奇水果，谁都会有好奇心。”


    “但你是我的亲亲师父，所以第一个肯定留给您的。”


    太乙真人还没来得及接话，孙悟空已经“嘿嘿”笑了起来：


    “老道，你看徒儿多孝顺。都知道给你留吃的了。”


    太乙真人嘴角抽了一下：“……本座说的是让他试试，不是让本座替他试。”


    孙悟空“哎呀”了一声：“这话说的，好东西嘛，肯定要一起分享。”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行，我也会给你留一份的。”


    孙悟空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热闹我看够了”的笑意：


    “俺老孙不占你便宜。榴莲那玩意儿，你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


    太乙真人不再接话，但那捏着拂尘的手指，分明比刚才紧了几分。


    大哪吒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师父，你看，大圣都说了——让你自己留着慢慢享受。”


    太乙真人头也没回：“……你闭嘴。”


    大哪吒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画面里，大哪吒带着感叹说“没想到你那么受天道欢迎”。


    二哪吒微微眯了眯眼：“他在套话。”


    三哪吒接话：“而且她也没有防备地全说了。”


    少年哪吒补充道：“她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


    杨戬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道并肩走在晨光里的背影上，声音沉沉的：


    “他听进去了。她把‘剧情’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他记住了。”


    敖寸心偏过头：“然后他补了一句‘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又说漏了什么’——他故意问的。”


    李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并肩走在晨光里的背影上，声音沉沉的：


    “他补那一句，不是真的在问她。他是想让她自己结束这个话题。”


    “她慌了，他就停了。没追问，没继续，翻篇了。”


    殷夫人轻轻“嗯”了一声：“他确实没追问。但他已经收好了。”


    “他只是不想让她更慌。他知道再问下去，她可能会直接跑。”


    孙悟空从头看到尾，总结道：“那丫头坐在院子里等他起床，想看他出糗。”


    “结果他出来以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带节奏。”


    “她先被套了话，又被他转移了话题，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爪子挠了挠腮帮子：“到底是谁在等谁？”


    大哪吒小声嘀咕：“……她在等他出来。他出来以后，她就走不掉了。”


    太乙真人拂尘一甩，慢悠悠地总结：“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坐在院子里等看别人笑话——结果自己被从头带到尾。”


    “那丫头，确实不是那个哪吒的对手。”


    新杨戬的声音清正平稳，带着一种梳理线索般的清晰：“果然，每个世界都有属于它自己的‘剧情’。”


    小哪吒微微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不开心。”


    他转过身，看向殷夫人：“娘，你说我们的世界……剧情过了没有？”


    殷夫人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得有些发紧：“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哪吒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混天绫的边角：“她去了好几个世界了。”


    “她看过我的剧情，看过别人的剧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她知不知道……我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我能不能……长到像他们那么大？”


    殷夫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虚虚地停在他肩膀的上方。


    李靖站在她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小哪吒半透明的身影，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会长大的。爹保证。”


    二哪吒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我们的剧情早就过了。我们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也会过的。”


    三哪吒接话，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那个世界让你来这儿——就是没打算把你关在剧情里。”


    “不然你现在该在陈塘关的废墟上飘着，而不是在这儿听他们吵架。”


    少年哪吒的声音平直：“……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不过那又怎么样？”


    “但不管剧情怎么写，我都会竭尽全力做自己。”


    小哪吒小声说了一句：“……所以我那个的剧情，还没写完对吧？”


    殷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的声音依然稳：“没写完。”


    “你还在写。”


    小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


    他转回身去，重新面向屏幕，飘得比刚才高了半寸。


    “那我不问了。等它写完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轻快：“反正我现在——还有敖丙，还有你们。有爹有娘，还有一群隔壁的哪吒在吵架。”


    “后面的剧情，应该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