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央这边刚说完，便自然而然地转过视线，目光平稳地落向范栤栤身上。


    倒是没有半分刻意躲闪，也不存在主动示好的讨好意味，平淡得像是只是随意留意到的感觉。


    .....


    他此刻也是心底门清，眼下这场看似偶然的在一个剧组。


    估计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范栤栤虽然被风波软封杀一段时间，但是真要复出，估计这个业内顶流，行程早就排得密不透风。


    怎么可能跑到贞观剧组，来演一个什么戏份不重要的武则天？


    十有八九。


    不，九成九是专程冲着他李思央来的。


    ........


    原本还算松弛安静的氛围，在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骤然凝滞。


    四目相对的瞬间，休息室里流动的空气像是硬生生滞了半秒。


    范栤栤一身简约轻奢的私服衬得身段窈窕修长，先前修长白皙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一下下轻敲桌面，节奏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高傲。


    在对上李思央视线的这一刻，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顿住，再没有半点动静。


    她微微抬着精致的下巴，眼尾天生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锐利冷艳的气场，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浅弧度。


    可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半点没有落到眼底，漆黑的瞳孔深处裹着一层凉飕飕的寒意，暗藏着积压许久的不满与别扭。


    上回两人见面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她心里一直笃定，李思央早晚都会主动回头找自己服软、求她搭线铺路。


    静静等着对方低头登门，可日复一日等下来，始终没有等到李思央的半点消息，连一条问候的消息都未曾收到。


    如今隔着这么久，再次碰面，这人依旧是这般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半点看不出面对她这位顶流时该有的局促或是退让，反倒从容得不像话。


    除此之外，她私下已经从圈内相熟的制片人那里打探到不少风声，圈内大佬黄小厨暗中出手，正在各处刻意针对李思央，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四处施压，大有要彻底封杀、断了他影视资源的打算。


    她原本还暗自揣测，李思央走投无路之下定会来找自己寻求庇护，没料到对方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这让她心中的郁气又厚重了几分。


    .......


    短暂的沉默过后，范栤栤率先打破室内僵持的寂静，清亮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


    “李老师最近风头很盛啊！”


    她顿了顿，尾音轻轻上扬，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目光直直锁在李思央身上，不肯半分挪开。


    “如今咱们同一个剧组共事，以后可要多多～指教了！”


    ......


    范栤栤的声音清泠泠的，语速放得缓慢，每一个字落地都带着莫名尖锐的锋芒，看似客气的客套话，


    内里的挖苦意味几乎快要溢出来。


    圈内谁都清楚她稳居顶流位置，资源、资历全都远在李思央之上，由她主动说出要向对方讨教，明摆着是话里有话，刻意阴阳怪气地敲打。


    .......


    这话一出。


    就算一直软萌、反应总是慢半拍的章若婻此刻也敏锐觉察出气氛不对劲。


    怯生生来回打量李思央与范栤栤两人，这对话里藏着的浓重火药味，就算是心思单纯的人也能清晰听出来。


    一旁站着的导演张建雅脸上原本挂着和气圆滑的笑意，听见范栤栤这番夹枪带棒的发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嘴角扯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底满是疑惑。


    他先前一直以为李思央和范栤栤两人私下私交匪浅，不然以范栤栤如今的咖位，根本不可能零片酬出演，白白牺牲自己的商业收益，专程进组拍戏。


    可眼下两人刚一照面，范栤栤就如同吃了枪药一般，针锋相对，哪里有半分好友相处的融洽氛围？


    听这话语里的隔阂与敌意，反倒像是积攒了不小的矛盾，看这架势，范栤栤分明是特意来寻仇的。


    张建雅心底满是疑惑，暗自纳闷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面对范栤栤暗藏锋芒的挑衅，李思央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得体，语气平缓温润，听不出半分恼怒或是慌乱。


    “范老师说笑了。”


    “我哪里谈得上什么风头，往后拍摄过程里有不懂、拿捏不准的戏份，还要多多向您这位前辈虚心请教。”


    他刻意加重了 “前辈” 二字，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失礼错处，全程从容淡定，丝毫没有被范栤栤强大的顶流气场压制，更不见半分慌张局促。


    ......


    偏偏就是这份疏离又恰到好处的客气，如同立起一层不软不硬的透明屏障，将范栤栤抛过来的所有锋芒尽数稳稳挡了回去。


    ......


    不过这番回应落在范栤栤耳中，只让她心里越来越不痛快，心底积压的烦闷翻涌上来。


    她最厌烦李思央这副万事不上心的冷淡模样，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天塌地陷的事，都掀不动他半分情绪波动。


    就说她主动抛出丰厚资源招揽，被他淡淡回绝时是这般无动于衷，如今两人面对面直面呛声，他依旧稳如泰山，反倒衬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小气之人。


    范栤栤当即一声清冷的冷笑，眼底寒意更浓，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我哪敢随便指教你啊！”


    “某人架子大得很，比诸葛亮还要难请。”


    此刻休息室还有导演与章若婻在场，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要是四下无人，她恨不得直接上前，朝着李思央的面门狠狠挥上三拳。


    只要看见李思央这副淡定自持的模样，心底就会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冲动，总想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


    好在之前她特意找人定制了一尊一比一还原样貌身形的李思央蜡像，安置在自己房间里。


    经常可以独自去到房间对着蜡像肆意发泄情绪。


    可很奇怪，日复一日朝夕对着蜡像宣泄情绪，不知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望着那尊复刻得惟妙惟肖的蜡像，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生出许多荒唐又邪恶的新奇念头，除了单纯发泄怒火之外，


    还滋生出不少别的、羞于宣之于口的古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