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军官住宅区，凌晨两点。


    麦克斯带着尤金快步走过空无一人的人行道，最后在墨瑟宅邸门前停下，吐出一口气，开始按门铃。


    没有人应答。


    麦克斯又按了一次，二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


    两分钟后，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嘟囔：“谁踏马的在凌晨两点——”


    门被打开，墨瑟黑着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拽起来的愠怒。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妹妹时，那层愠怒变成了困惑，然后当他看到麦克斯身后还站着一个有点印象的男人时，困惑又迅速变成了警惕。


    墨瑟皱起眉头，“麦克斯？你在搞什么？现在几点——”


    “墨瑟，让我进去。”麦克斯急急地打断了他，“出大事了！”


    墨瑟的目光在麦克斯和尤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他侧开身，让出了门口，“进来。”


    两人跟着墨瑟走进客厅，墨瑟在黑暗中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才打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灯光在客厅里铺开，照亮了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墨瑟站在客厅中央，双臂抱胸，审视的目光落在尤金身上，“说吧，带他来干嘛？什么事不能在白天说？”


    尤金注意到墨瑟的眼神有杀气，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让墨瑟更不爽了。


    麦克斯：“尤金，你知道的，但他真正的身份，是磐石堡派遣到联邦的侦察员。”


    墨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环抱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离腰间那把手枪的位置很近，“麦克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麦克斯没有退缩，“我知道，墨瑟，你先听他说完，这件事关乎几万人的性命。”


    墨瑟目光在麦克斯脸上停留了很久，确认妹妹确实是清醒的，于是转向尤金。


    尤金说完crm即将空袭投毒的消息后，已经在墨瑟的瞪视下冒出一身汗，“我冒着暴露的风险来告诉你，是因为如果我不来，明天晚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墨瑟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麦克斯和尤金站在客厅里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书房的门重新打开。


    墨瑟走了出来，他穿上了一件外套，头发也被简单梳理过了，“麦克斯，你留在这里。尤金，你跟我走。”


    “去哪？”尤金问。


    墨瑟说，“去见州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需要在十个小时内完成动员和疏散。如果这是假的——”


    他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我会亲自把你从城墙上扔下去。”


    ——


    尤金一小时之内连续见到了联邦大将军和最高首领，已经有些发懵了。


    发懵的后果就是，他破罐子破摔，说话一点都不紧张了。


    尤其是当帕梅拉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不悦地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时。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被从深度睡眠中叫醒，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心情愉快。


    但当帕梅拉看到墨瑟身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时，那种不悦迅速被警惕取代了，“墨瑟将军，你最好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在凌晨三点多把我叫起来。”


    “我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州长，我们将在十九个小时内遭到化学武器攻击！”


    帕梅拉的表情凝固了，她看了看墨瑟，又看了看尤金，“解释。”


    墨瑟简要地复述了尤金提供的情报——crm的存在、清理政策的本质以及即将到来的空袭。


    帕梅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冷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转向尤金，


    “你是那个新来的通讯技术员，我记得你的档案，二十人的小营地，想来联邦讨生活。”


    “那是假的，我来自磐石堡，一个大约一万人的社区。”


    “一万人。”帕梅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毛微微挑起，“一个一万人的社区，有能力接触到crm的顶级机密情报？


    有能力在联邦内部安插间谍？


    尤金先生，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太离奇了吗？”


    尤金说，“离奇不代表不真实，州长女士，我知道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但我可以向你提供验证的方法——你可以派人检查联邦外围的防空能力，看看是否能抵挡三架低空突防的直升机。


    你可以检查联邦的医疗系统，看看是否有能力处理数万名氯气中毒的患者。”


    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但你只有十九个小时，十九个小时后，验证的机会就没有了。”


    帕梅拉沉着脸转向墨瑟：“你怎么看？”


    墨瑟：“我认为情报可信。就算情报是假的，我们准备了，最多损失一些弹药和几个小时的睡眠。”


    帕梅拉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墨瑟和尤金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这位联邦州长坐直了身体，“墨瑟将军，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墨瑟点了点头，“尤金，你在外面等着。”


    尤金转身走出了会客厅，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帕梅拉和墨瑟两个人。


    帕梅拉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墨瑟，“你相信他？”


    墨瑟说，“我相信他的情报，至于是他这个人，我还不确定，但现在这不重要。”


    帕梅拉质疑，“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这个‘磐石堡’的目的是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在混乱中攻击我们呢？”


    “那他们选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方式来达成目的，而且，即使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也必须做准备，因为我们承担不起后果。”


    “墨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磐石堡’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强大，有一万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有能力接触到crm的机密，那他们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


    为什么不让我们被crm炸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墨瑟立马说：“我猜，是因为他们有人在联邦里面。”


    帕梅拉想到了之前让兰斯试探的尤金那一群人，原来他们果真是别的势力的探子。


    墨瑟继续道，“如果他们真的向联邦派遣了侦察小组，那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侦察员在空袭中死掉。


    而且，如果他们想在这个区域建立长期的势力网络，一个被炸成废墟的联邦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完整的、欠他们人情的联邦，才有价值。”


    帕梅拉：“所以你相信他们救我们是因为利益，而不是良心。”


    墨瑟：“我相信两者都有，但在末世里，利益比良心更可靠。”


    帕梅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墨瑟说得对，即使这是一个假消息，准备了也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墨瑟，我授权你全权负责防卫，不公开警报，不全面动员。


    防空系统秘密激活，只疏散核心区域的部分人员。


    如果天亮后没有袭击，你还有那个尤金，要为这次擅自行动负责。”


    墨瑟说，“如果是真的，我们都得负责活下去。”


    帕梅拉补充了一句，“把尤金那一伙人全部关起来，等过了明晚再处理。”


    墨瑟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