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玛姬等人也回来了。


    卡莉斯塔在帕梅拉的办公室里召开了接管后的第一次会议。


    办公室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破碎的玻璃窗也用木板临时封住了。


    帕梅拉的个人物品已经被收走，办公桌的桌面空荡荡的。


    除了磐石堡的人，还叫了联邦的代表，墨瑟。


    与会者陆续到来，卡莉斯塔扫视了一圈房间，“墨瑟还没到？”


    “我去带他上来。”卡弗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墨瑟跟着卡弗走进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被关进去时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牢房里那种潮湿的霉味，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几天的胡茬。


    看到卡莉斯塔的第一眼，墨瑟眼睛闪了闪，神色复杂，“你动作很快。”


    卡莉斯塔很淡定，“我说过，我不会让联邦毁在内斗里，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墨瑟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我需要你稳住联邦军队，你是他们信任的人。


    你要告诉他们，联邦没有灭亡，只是换了管理者。


    我需要你让他们放下武器，回到岗位上去，继续履行他们的职责。”


    墨瑟抿了抿嘴：“我可以做到，但我有条件。”


    “什么？”


    “不要清算普通士兵。”墨瑟坚定地说，“他们只是执行命令。


    他们不知道帕梅拉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兰斯做了什么。


    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如果你要追究责任，追究指挥官的责任，不要追究那些只是听从指挥的士兵。”


    卡莉斯塔同意了，“可以。”


    “还有，”墨瑟目光没有移开，“麦克斯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她不应该被卷入政治斗争中。”


    卡莉斯塔的嘴角弯了一下，认可地点头：“你是一个好哥哥。”


    两个要求都被同意了，卡莉斯塔看起来远比帕梅拉通情达理，没有了顾虑，墨瑟态度好了很多，“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事吗？”


    卡莉斯塔摇头，“暂时没有了，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早上，我需要你出现在联邦军队的军营里，亲口告诉他们，联邦没有灭亡。”


    墨瑟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特纳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哇哦！连墨瑟都站在我们这边了，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卡莉斯塔喝了一口水，“他是站在联邦这边，只是他现在认为，让联邦活下去的最好方式，就是跟我们合作。”


    她扫了一圈：“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天亮之前，联邦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要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狄安娜，名单的事交给你。


    莉亚，巡逻和警戒你来安排。


    班森，武器库和弹药储备的清点明天中午之前完成。


    卡弗，麦克，白塔的守卫不能松懈，那些军队也要派人去盯着，直到局势完全稳定。”


    肖恩举手，“我们呢？”


    卡莉斯塔看了他们身上还没来得及洗掉的脏污和行尸血迹，挑了挑眉，“你们负责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帮忙。”


    ——


    帕梅拉的软禁公寓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窗户朝向广场，采光不错。


    洗手间里有热水，衣柜里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条件不算奢侈，但对于一个被软禁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优待了。


    杜宾把她送到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需要什么，按床头的呼叫铃，会有人送来。”


    帕梅拉没吱声，自觉地进去了，因为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起来凶得吓人。


    关上门之前，杜宾警告地又瞪了她一眼，随后，门外传来锁栓被插上的声响。


    帕梅拉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沉默了很久。


    她在那间公寓里待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门外传来脚步声，比较轻盈，不是往常送饭的那个吓人大汉。


    帕梅拉知道是谁来了。


    卡莉斯塔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直接开口：“塞巴斯蒂安找到了，他在医院接受治疗，恢复情况良好。”


    帕梅拉身体晃动了一下，紧绷了很多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身体本能地有些眩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谢、谢谢你！”


    卡莉斯塔说，“不用谢我，我答应过你会找到他，我只是兑现了我的承诺。”


    帕梅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等着卡莉斯塔说话。


    她知道，接下来该是磐石堡对自己的判决了。


    帕梅拉早就接受了事实，只要儿子还活着，无论怎么样都能接受。


    况且，卡莉斯塔看上去并不想要杀自己。


    果然——


    “我不会杀你，联邦需要稳定。


    弥尔顿家族建立了联邦，在联邦居民心中还有分量。


    虽然你们也直接造成了现在联邦这么病态的阶级差距，但是平民的生活跟外面那些幸存者比，还算不错。


    如果我杀了你，你会变成一个殉道者，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来反抗我。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卡莉斯塔伸出了一根手指，“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终身监禁。


    你会被关在这间公寓里，不能离开，不能与外界联系。


    你的生活会很舒适，食物、书籍、医疗，你需要的东西都会提供，但你将永远失去自由。”


    她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留在联邦工作。


    磐石堡有一套针对俘虏的赎身制度，通过劳动积累积分，达到一定数额后可以获得自由。


    你可以选择这条路。


    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工作，一样领取配给，一样遵守磐石堡的规矩。


    你的姓氏不会给你任何特权，但也不会成为你的枷锁。


    如果你攒够了积分，你就可以恢复自由身，真正的自由，可以离开联邦，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帕梅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外面到处都是行尸，我带着塞巴斯蒂安离开联邦，我们活不过一天。


    我可以在野外生存，我知道怎么生火，怎么找水，怎么躲避行尸——但我保护不了他。


    他连一只行尸都没有杀过，如果他离开联邦，他会在第一个星期里死掉。”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不能走，我要留下工作，早晚有一天能获得自由。”


    卡莉斯塔站了起来：“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么，你会被分配到物资清点部门，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你熟悉工作流程。


    你的待遇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每天工作八小时，配给按劳动量发放


    塞巴斯蒂安在医院，你可以去看他，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是探视时间。”


    卡莉斯塔离开了。


    这个结果不出所料。


    塞巴斯蒂安是帕梅拉的软肋，也是她的拖油瓶。


    一个母亲会为了孩子低头，做出最现实的选择，更别提这种非常溺爱孩子的母亲。


    原剧情里，塞巴斯蒂安死去，帕梅拉要让联邦平民陪葬。


    现在，捏着塞巴斯蒂安，帕梅拉就不会出幺蛾子。


    公寓里，帕梅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广场上的灯光，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吧，让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