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来，黄小兰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张望。


    路上行人如织，年轻人行色匆匆地来来往往。


    这让一直待在实验室的黄小兰看得目不转睛。


    “伍哥，你问到房间号没？”


    开车的伍光明无奈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应该在家休息。”


    黄小兰可不认同这话：“我抢秦书文手机，帮他答应了来酒吧，可不是好心，纯粹是我很久没玩了，好不好？”


    伍光明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看着她兴奋得满脸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明媚。


    他问：“他们在里面，要进去吗？”


    黄小兰已经推开车门。


    伍光明最后一次拉住她的手臂，语气迟疑：“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吗？”


    黄小兰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小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截，细细的矮跟凉鞋，脚趾上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


    她抬头，理直气壮：“这有什么问题？我这也不暴露啊，我可是穿了安全裤，唐姐都说我穿得好看。”


    伍光明看着她露出白皙的小腿，还有那一头被唐诗诗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卷发、精致的淡妆、亮晶晶的耳坠在夜色里微微晃着。


    他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真怕秦秘书气死。


    黄小兰已经踩着细跟凉鞋，兴奋地嗒嗒嗒地朝门口走去。


    灯光从里面泄出来，落在她身上，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大波浪卷发在肩头晃来晃去，耳坠上的小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伍光明走在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塞回了口袋。


    人家过几个月就成年了，应该没事吧？


    而且只是裙子，路上的美女穿着小吊带背心热裤的都有……


    但他还是不得劲，恨恨地瞪了一眼旁边偷看的路过的男人。


    那几个人的目光黏在腿上，眼神油腻得让人恶心。


    作为男人的伍光明知道他们恶心的想法，这让他更是冷着脸，眼刀一一扫过去。


    有人心虚地转开了头，有人假装在等人，有人被他看得加快了脚步，匆匆消失在街角。


    黄小兰可没注意到这些。


    她兴冲冲地看着服务员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音乐从里面涌出来，她走进去，眯着眼往里看。


    伍光明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周围三米之内。


    黄小兰激动地打量着四周。


    一个个隐蔽的卡座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昏暗的灯光下。


    位置不多，但每个都足够宽阔，皮质沙发泛着暗哑的光泽。


    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烛台，火苗微微晃动，映得人脸庞忽明忽暗。


    中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灯光聚焦在那里。


    一个歌手正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闭着眼睛唱一首舒缓的英文歌，嗓音沙哑而慵懒，像四月的晚风。


    可能是来得太早了，卡座上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着几桌客人，说话声压得很低。


    伍光明跟服务员说了房间号，年轻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两边的墙上挂着抽象画，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配色让人觉得很舒服。


    二楼的包间更加安静，服务员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回头看了黄小兰一眼：“你好，就是这里。”


    黄小兰深吸一口气，然后趴在门口听声音。


    伍光明转过头，没眼看，但还是把好奇的服务员打发走了。


    ………


    李大贵看着桌上的酒——开了，没人喝。


    精美的果盘——摆着，没人动。


    前面的大屏幕亮着，歌单翻了一页又一页，一首都没点。


    这要是平时，他早就在小姐们的吹捧中激情澎湃地唱完三首拿手曲目。


    可现在，整个包间安静得像考场，只有背景音乐在角落里不痛不痒地哼着。


    他恨恨地看向旁边的两个坑货——丁经明正襟危坐，像在参加面试。


    李安本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大贵咬牙切齿，但再恨他也不敢转头看一眼坐在靠里面的那个男人。


    秦书文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表情平淡。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享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桌上的酒从倒上到现在，他碰都没碰过。


    丁经明听着房间里只有机器播放的背景音乐，看一眼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表情僵硬的服务员小哥，心里暗暗叹气


    不愧是秦秘书，气势就是强，连混夜场的小哥都不敢吱声。


    但是让他开喝狂欢也不敢。


    李安本终于无奈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拉着一个服务员小哥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小哥频频点头，如获大赦，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门被敲响，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背后还背着一把吉他。


    女人笑着朝大家鞠了一躬：“晚上好，我是今晚的驻唱，想听什么歌？”


    包间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气。


    李大贵已经心声雀跃，热烈地鼓起了掌。


    给足了驻唱情绪价值，恨不得把刚才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全使出来。


    裴丽丽笑着朝这位熟人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她来就听小杰说今晚有个顶级极品，她还不信。


    这种地方，虽然优质的不少，但是顶级的也不见得会来，多半是酒喝多了眼花了。


    可现在她信了。


    喧嚣的音乐在流淌，昏暗的灯光把人影拉得模糊而柔和。


    角落里那张沙发仿佛自带隔音结界，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他坐在最暗的地方，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抬起的下巴。


    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有点显眼。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垂着，指节分明，像一件艺术品。


    裴丽丽更心动了。


    她在这行做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钱、有权、有脸、有身材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集这些优点于一身，这让她更加移不开眼。


    虽然那个男人的眼神冷漠，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像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但这不代表她不行。


    裴丽丽握了握话筒，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舞台中央，唱起了拿手好歌。


    李大贵也发现了——这个女歌手胆子不小啊，居然想泡秦秘书。


    他只能在心里给对方鼓掌：勇气可嘉，但自求多福。


    丁经明和李安本倒是没感觉，只觉得这女歌手唱歌唱得黏黏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