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上午给邱院士他们讲课，专门讲99号的设计思路。


    这课一周只有两次，排得死死的，推不了——不然她真想陪着父亲和四叔去超市走走。


    讲台上，她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写写画画，把99号的底层逻辑一层一层地拆开来讲。


    台下坐着邱院士、刘院士、几个教授，还有几个博士生，每个人都听得入神。


    99号安静地蹲在讲台旁边，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黑色的眼睛看着台下的人。


    黄小兰一边讲一边比划，声音清亮，争取每个知识点都说的清清楚楚：


    “它的感知层用了多模态融合，视觉、听觉、触觉三个维度同时输入，实时处理。决策层我采用了分层强化学习，不是预设好的指令，而是根据环境反馈动态调整……”


    一个学生听到关键处，举了举手：


    “孟老师，这个多模态融合的实时性怎么保证？数据量这么大，计算延迟怎么控制？”


    黄小兰早有准备，拿起棍子，指着一张架构图：


    “这里，我设计了一个优先级调度机制，高频信号优先处理，低频信号做异步缓存，这样既保证实时性，又不丢数据。”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讨论声。


    不知不觉讲了一整堂课，黄小兰停了下来宣布下课。


    台下有人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老师一般一星期讲两节课，但也够他们消化很长时间。


    没跟上节奏的人都已经被院士禁止参加上课。


    毕竟不懂的人上课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后期看整理好的资料。


    黄小兰收拾好课件，抱起99号急匆匆地就走，步子比平时快，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赶时间的劲。


    杨帆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阻止其他人想上前问问题的举动——这小老师明显有事。


    他转身跟着邱教授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邱博渊放下笔本，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想到今天上课时小同志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刚进来的杨帆：


    “小同志有烦恼啊？”杨帆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听说是家人来了。”


    他顿了顿，又加上昨晚有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让他收到的小道消息，“好像是在看铺子，想在这边开个店。”


    邱博渊若有所思，看着桌上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我们在这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杨帆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学校，他们已经在处理。”


    邱博渊点了点头：“设计学院的老刘是本地人，我去跟他打个招呼，你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房屋要求。”


    “好的。”两人商量完其他问题，杨帆转身走了出去。


    等回到办公室，杨帆掏出手机，拿出邱院士给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喂，刘院士，我是杨帆，有件事想麻烦您……”


    …………


    黄小兰回到楼下，路过时见到了李安本，把手中的99递给他：


    “你把99交给秦秘书训练，我得找周主任开会。”


    该死，忙的时候系统居然出错，如果让她查出是哪个程序员的错，她真不介意打死他。


    李安本看着气冲冲走远的人，赶紧问了一句：“老师，介意让99自己走吗？”


    黄小兰向后随意地挥了挥手：“随便。”


    李安本立马蹲下把99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梦想中的东西就在眼前，他不可避免地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摸上那毛茸茸的脑袋。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头顶的光。


    李安本抬头，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伍光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即将碰到99的手上。


    李安本笑着抬起头，无辜地说：“老师同意了的。”


    伍光明没说话，就是盯着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李安本脸皮厚，无视那道几乎要把他戳穿的目光，又顺势多摸了两下，毛茸茸的手感让他心里一阵舒坦。


    然后他打开开关，低头说了一句：“99，站起来，跟着我走。”


    99号立刻站了起来，四只小短腿稳稳地踩在地上，黑黑的眼睛闪了闪，乖乖应了一声：“好的，主人。”


    李安本激动得恨不得让时间永恒停止，但身边有个目光炯炯的人。


    他只能压下情绪，中规中矩朝秦书文的办公室走去，99号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脚边。


    伍光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熊走远，沉默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


    黄小兰花了两三个小时才处理完代码的错误。


    有人不按流程走，把测试分支的代码直接合并到了主干，导致整个系统报错，连带着下游好几个模块一起崩溃。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报错日志，脸色冷得也没个笑容。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地查，一行行地改，中间只喝了一口水，连饭都是随便扒了两口。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个bug修完，看着代码重新跑通。


    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两个多小时没碰，屏幕上攒了99+的消息。


    父亲的、四叔的、还有秦书文，还有其他人。


    她先点开秦书文的消息，只有一句：“99已经训练完。”黄小兰回复了一句：“好。”


    她又点开家族群。四叔已经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往上一翻，全是99+的红色小圆点。


    黄四老板像被打开了话匣子：


    “超市真的很好，人也专业，货架摆得跟样板间似的，连试吃区都排得整整齐齐，还能切水果，送到车上……”


    后面是一长串的感想和赞叹，从商品种类夸到员工素质，从灯光效果夸到购物动线，几乎把整个超市从里到外翻了个遍。


    二伯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发了信息：“老四，说点干货。去一次肯定要学点东西回来？别光顾着夸。”


    黄四老板立刻回了一条文字：“干货也有，我记在笔记上。”


    然后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字迹潦草但内容很多。


    货架布局、促销策略、客流高峰时段，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黄小兰看着群里吵吵闹闹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有点痒。


    她也想跟着去转转，看看四叔嘴里那个“好得不得了，但是东西贵得离谱”的超市。


    但她今天真的太忙了，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她退出了群聊，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晚上吧，晚上应该能抽出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