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京都机场。
王源泉带着助手走进候机室。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协和的李镕李主任，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一份报纸，姿态悠闲。
王源泉没有走过去打招呼，只是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相视一笑，点头当打招呼。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贵宾候机室里人少，显得格外空旷。
有几个中年男人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提前上了机。
王源泉和李镕看着眼熟的人，相视一眼。
这明显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过了一会儿，李镕小声开口：“王老，你看到病历了？”
王源泉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行走的人身上：“看了。”
李镕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我收到了一部分数据，确实不太正常。”
他放下杯子：“这是一个难题啊……我以前没见过。”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再接话。
患者的信息是保密的，他们能说的，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只能等见到人再说。
工作人员上前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王源泉站起来，提着公文包朝登机口走去。
李镕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
……………
黄小兰穿着睡衣在病床上无聊地转来转去，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扔在角落，枕头也歪到一边。
她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又爬起来。
她瞅了一眼坐在窗边看文件的秦书文，试探着开口：“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要不我先回数据中心处理完事情？”
秦书文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平淡：“我已经跟周主任说过了，会放慢节奏，最近给刚好可以他们放一个假。”
黄小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你怎么能停我的代码？那个模块正跑到关键阶段，我才把框架搭好，你这一停，进度全乱了！”
秦书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进度不会乱。你先把身体养好，代码跑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合上文件，放在膝盖上，语气加重，“你今天好好待在这里，有事周立安会过来。”
黄小兰看着他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最终还是泄了气，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脸，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可以这样。”
秦书文没有反驳。
黄小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不满地叫了一句：“我要自由！”
“今天医生会过来，乖乖待在这里。不然，你想在医院看到你父亲？”
黄小兰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算你狠，我要看电视。”
秦书文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她。
黄小兰接过来，按开电视，翻到超级女声的回播，屏幕上正播到海选环节。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台上，声音清亮，唱得不算完美，但很有感染力。
她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片刻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书文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秦秘书，人到齐了。”
秦书文先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病床方向。
黄小兰正盯着电视，一副没有偷看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朝医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的。”
关上门，秦书文没有立刻走。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低头看着那个专心看电视的人：“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等会儿我会让唐诗诗给你送水果。”
黄小兰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看着道了，快去吧。”
秦书文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等人一走，黄小兰立刻拿起遥控器，把频道从选秀节目切到了星空卫视。
屏幕上正放着她昨天看的海贼王——路飞笑得没心没肺，性感的娜美……
她往枕头上一靠，看得津津有味。
她也是要脸的，纯粹是怕被骂幼稚。
在秦书文面前看动漫，总觉得会被他用眼光嘲笑。
现在没人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个痛快。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传来声音。
……
医院门口，江温言和古诚奕正吵得不可开交。
江温言拖着行李箱，步子迈得飞快，嘴里还在抱怨：“就你这么慢！这都快两点了！”
古诚奕也不甘示弱：“这能怪我吗？不还得怪你！去机场晚了，没赶上只能换机！”
江温言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我就不该去接你！不然我能迟到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要不是等你，我早就到了！”
古诚奕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都怪我。你厉害你清高，你倒是飞过来啊。”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互相瞪了一会儿。
旁边路过的路人侧目看了他们一眼。
见两个衣冠楚楚的大男人应该不会打起来，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最终还是江温言先收住火气，觉得跟古诚奕吵成这样太幼稚了。
他转身走进医院大门，丢下一句：“别吵了，先找人。”
古诚奕拖着箱子跟上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先瞪我的……还有，你知道路吗？就在前面走。”
江温言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想去找护士台问路：“我去问问。”
古诚奕一把拉住他：“别去，保密的事，你怎么知道？你不也是猜他们在这个医院的吗？”
江温言回头看着他——古诚奕说得没错，他确实不确定。
他只是从大学同学那里打听到，重要人物一般会被安排在这家医院，但具体是哪一栋、哪一层，他完全不知道。
古诚奕看着他那副也拿不准的样子，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吧。”
他翻到邱宇的号码，按了下去。
这一次响了几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