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在外面晃悠了半天,也没看到古诚奕的人影,倒是绕着花园走了好几圈,运动量算是达标了。
她悠哉悠哉地上楼,推开病房的门。
一眼就看到古诚奕正坐在她的沙发上,腿翘着,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正播着一档旅游节目,看得还挺认真。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古诚奕头也没回,目光还盯在屏幕上:“早回来了,看你不在,就先坐会儿。”
黄小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好奇地问:“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
古诚奕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口一提:“秦书文,说你在这太无聊,准备搬回数据中心。”
黄小兰眼睛一亮:“真的啊?我不用再待在这了?”
古诚奕点了一下头:“骗你干什么,你不是嫌弃这边无聊吗?咱们回数据中心,我刚才就是去安排行程。”
黄小兰已经激动地站起来,数据中心比医院好玩多了,起码有人能说话:
“好好好,我马上收拾东西,我可不想再在这儿坐牢了,确实太无聊,我得回去看我的99。”
古诚奕朝她摆了摆手:“去收拾吧,晚上就走,或者你想在这吃完再走。”
“我不饿,不吃了。”黄小兰已经欢快地跑了出去,叫上隔壁的唐诗诗帮忙收拾东西。
古诚奕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秦书文疲惫的声音:“让她回数据中心,那边更安全。”
他当时就好奇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面的秦书文声音很冷:“有人带着她的照片和资料去了美利坚。”
古诚奕心一沉一凉:“谁?”
秦书文没有多解释,只是叮嘱他:“记得保护好她,旁边的武警大队已经安排了人,有事直接去旁边。”
古诚奕听到电话对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只能说好。
最后秦书文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挂了。
他苦思冥想,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在重重安保的层层叠加下,把照片带到了大洋彼岸?
他也只能放下担心,这事打乱了他们很多计划。
……………
黄小兰可没想这么多,她正开心地跟唐诗诗一起收拾东西,嘴里叭叭地说个不停:
“诗姐,我们回去之后就能见到熟人了。”
唐诗诗叠好一件外套,放进箱子里:“你想见谁?”
“我的99啊!好久没见它了,也不知道交给邱院士怎么样了,别把他教坏了。”
想到她住院前就把99交给了邱院士他们。
毕竟他们是专业的机器人团队。
她只希望他们别把99给教傻了,她要的可是一个高情商的99,而不是照本宣科的99。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把东西一放:“诗姐,你先帮我收拾一下,我发个邮件。”
唐诗诗手脚麻利地继续收拾:“好的。”
黄小兰走到桌前坐下,点开邮箱,翻出周伟林那封信,打了一行字:“有点事需要确认,两天后回复你。”
她也看到了一个新邮件,但没点开看,还以为是感谢信。
发完之后,她又查了查他女儿住院的医院和银行账户,然后低头操作了一下。
给周伟林医院账户上转过去了二十万。
总不能因为自己偷懒,就真把人家女儿拖死。
还好秦书文给她留了卡,里面有钱。
周伟林看着邮件上那行“两天后回复”的字样,沉默了一会儿,沉重地把电脑关了。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心。
钱不要了,女儿的命暂时无忧,不过是少了东山再起的资金。
等女儿做完手术,他应该去找个工作。
齐炎正在李宁聊着天,见他走过来,好奇询问:“大神回信了?怎么说?”
周伟林轻松一笑:“嗯,我把情况说明了,对方应该也放弃了。”
齐炎满脸失落,他也是看到了周哥发的拒绝信,也看着他删了帖子下面的回复。
他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坐牢:
“行吧,周哥,你慢走。”
周伟林见他一脸失落:“我就在不远处的医院,你有事可以到那找我,我应该会待很久。”
齐炎瞬间提起精神,想到医院离这里也就不到两个站:
“好的,小宁已经告诉我你在哪个病房了,到时候我去看小妹妹。”
周伟林走到失魂落魄低着头的李宁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我先送你回家。”
李宁抬起头,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姑夫,妹妹的手术费怎么办?真的要放弃吗?”
周伟林见他白嫩的脸上都是泪,忽然笑了一下:“没事,凑齐了。”
李宁惊叫:“凑齐了?”
这下眼泪也不掉了,一脸摸不着头脑,怎么就凑齐了?
虽然妹妹已经和姑姑配型成功了,但移植手术起码要五十万,排异之后还得钱,最少得准备一百万。
就是能报销一部分,也得先有真金白银拿出来。
周伟林放下心事后,也是一脸轻松:“我向人借了,不收利息,未来我去上班,就得麻烦你照顾小贝了。”
李宁虽然不知道姑父是怎么借到这笔钱的,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不能自私地让清大神为了妹妹坐牢,现在妹妹有钱做手术了,这是好事。
他擦了一把眼泪,用力扯出一个笑,跟着姑父往外走。
周伟林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朝网吧老板挥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老板站在吧台后面,也抬了一下手,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网吧,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下来了,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街灯已经亮透,把整条街都笼进光里。
周伟林站在路边,转头看了一眼眼前不起眼的网吧,玻璃门上还贴着最新超女明星的海报。
他想起自己今天走进去时的样子,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想赌一把,赌那个未知的黑客能替他撬开瑞士银行的门。
现在想想,不过是给绝望里的天真,让他蒙蔽双眼拼一把。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热乎乎的银行卡。
三十万。
够女儿做手术了,剩下的,他再找人借借,只要不排异,女儿总会好的。
就是可能会让妻女未来过苦日子,但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李宁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最近几个月太忧心妹妹,他已经好久没认真看过街景,现在看,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周伟林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宁,回去别跟你爸妈说太多,就说钱凑齐了。”
李宁想到今天下午的惊心动魄,点了点头:“嗯。”
他今天下午见识了很多,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还还没高考,但是对方已经让国外的人闻风丧胆,这就是差别。
多年后,有人采访清大数学系的天之骄子,让他传授学习技巧。
镜头前李宁笑得很斯文很怀念:“因为有一个人说过,数学最公平,没有捷径可走,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天赋才是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原因。”
这采访一出,引得轩然大波……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