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光明站在路边，看着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地停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从后门跳下来，推着担架往现场跑。


    伍光明先是指了一下旁边躺着的人，语气简短：“这个司机撞在路牙子上，头上有伤，意识模糊。”


    医生点了点头，带着护士快步跑过去，蹲在车边检查了一下，动作利落，片刻后把人移上了担架。


    伍光明见另一辆救护车的人也下了车，同样指了指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两个身上带血的人一男一女。


    跟医生说明了情况：


    “撞车，头部带伤，手骨可能也有问题。”


    医生连连点头，先是检查了蹲坐在路牙子上的两个人，仔细地查看伤口。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站在伍光明旁边，看着医生正在检查那两个战友，语气带着一丝愧疚：


    “伍哥，我好像搞砸了，小苗和耗子都受伤了。”


    伍光明瞥了他一眼：“现在不嘴硬了？”


    徐东呵呵地摸了一下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受伤，而且他们这明显是骨折，得躺好几个月。”


    伍光明冷静道：“上面会安排好，等会儿你跟着他们去医院看看情况。”


    徐东应了一声“好”，见老大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敢再问。


    他想问小苗他们受伤后还能不能回队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小苗他们起码得休息两三个月，这空缺肯定会安排人补上。


    他就是可惜，大家留在队里，不是为了什么福利。


    是为了保护那个知道他们名字，还送过一件让他们光宗耀祖大礼的小姑娘。


    一想到这里，他就忿忿不平：“这些孙子，居然想用泥土车撞我们，如果不是小五抉择得快，为我们断后，我们可能已经压得扁扁地……”


    伍光明阻止了他剩下的话：“好了，话少点，你先跟着去医院。”


    徐东压下担心跟上了救护车。


    伍光明见两辆救护车分别先后驶离现场，转头去处理其他事。


    这次来的间谍确实是花了大价钱，派了很多人手。


    一辆泥土车挡道，四辆轿车，十几个人。


    而他们明明是下午才确定的行程，但就是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行程。


    看来间谍的能力不小，后面就看国安部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


    他转头看向刚下车的张清云。


    张清云见伍光明全身完好，脸上不见伤，一脸冷静，不像受伤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警戒线拉得很远，路灯下的路面还有护栏的碎片，还有几道漆黑的刹车痕。


    他快步走向伍光明，声音压低：“情况如何？”


    伍光明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景：“有一名路人受到惊吓，撞车受伤，耗子和小苗也受伤了，已经送往了医院。”


    他顿了顿，“我们这边抓到五个活口，人已经交给了国安部。”


    张清云点了点头：“我这边也抓到几个。”


    他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按计划布控的武警部队，夜色里人影攒动，动作迅速而安静。


    他转头看向眼前的人：“这边交给我，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伍光明也不逞强，确实感觉到全身酸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碾过了一遍。


    他还是担心，想知道对方的安全：“人安全吗？”


    张清云知道他在问谁：“人现在已经到家，你的事已经完了。”


    张清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现场国安的负责人走去。


    听到人已经安全到家，伍光明放下了心。


    他和张清云兵分两线。


    他在明处钓鱼，张清云在暗处支援，而古诚奕在第三条线上，带人回数据中心。


    伍光明坐上刚才送张清云来的那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路上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接起来。


    “喂。”


    “情况如何？”秦书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地稳重冷静。


    伍光明郑重地报告：“他们要抓活口，没有太用力，人已经抓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这里有两位伤员，还有一位路人受到惊吓撞车，都已经送往医院，其他人很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让他们好好看病，后续按照计划来。”


    伍光明：“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对面把电话啪地一下挂了。


    伍光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秦书文。


    其实这报告早就发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电话，难道是因为关心？


    或者说是不放心？


    ……………


    秦书文放下手机，屏幕的光在暗下去之前映了一下他眼底的青色。


    他按了按太阳穴，那里正一跳一跳地痛，像有根细针在里面缓慢地转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人，脸色更沉了几分。


    会议室里的灯白得晃眼，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气氛像是被凝固。


    秘密已经泄露。


    人是怎么跑的，不知道。


    对方已经对接上了前国务卿罗杰斯那个老狐狸，那些资料到底有没有被带走，现在还是未知数。


    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跑掉的不只是一个叛逃者。


    还有露成筛子一样的保密工作。


    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中年男人终于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个人在你们国安部干了三十年！三十年！你们国安部是怎么做事的？一个小小的员工，居然知道这么多……连人已经在国外了，你们才知道。”


    国安部的几个人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辩解。


    因为这是事实，一个踏实了一辈子的小队员，平平无奇。


    如果不是他的家人第一时间找到单位询问行踪。


    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现在只能在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连老婆孩子都不在，一走了之。


    秦书文看了一圈那些或愤怒或沉默的面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看着周围这些开了两天会同样疲惫的脸：“先查清楚，他带走了什么，现在人都已经杀到了门前。”


    现场一静，他们得到消息不过三天，而杀手已经动手。


    这明显不是三天安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