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略一颔首,笑意温和。
王健仪见状,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昨晚她枯坐灯下,脑子像被两股力扯着:一边是祖业,一边是现钱;
想拖一拖,可一想到周智背后的势,心口就发紧。
就算他不找麻烦,往后遇上类似关口,还能不能有这等机会?
错过这趟快车,怕是再难碰上第二回。
卖?不卖?两个字在她脑海里撞了一整夜。
天光一亮,她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匆匆赶来。
原想着再软磨一阵,没想到,周智话里透着不容松动,最后却仍退了一步——
她心头一热,当场就应了下来。
周智心情舒畅。
当初报出五百万,本是一时兴起;
后来细想,也觉得王健仪未必肯松口——毕竟那是几百年的字号,是刻进骨头里的根。
更何况,后世她确确实实联手他人,把王老吉推上了新高。
显然,她的眼光和生意头脑,确实不差。
没想到,自己刚才还真有点杞人忧天了!
看来入局早,倒真占了先手——这会儿反倒成了优势。
她眼下不过是个守着凉茶铺起早摸黑的普通老板,格局难免窄了些。
当然,这也跟香江当下的大环境脱不了干系。
经济低迷,可地价房价却一路狂飙。
老百姓攥着钱不敢乱花,眼睛全盯在砖头水泥上。
相比之下,把王老吉的秘方和招牌换成实打实的现金,对她而言,诱惑力简直压倒一切。
毕竟那铺子天天熬到嗓子冒烟、脚底起泡,利润薄得像张纸。
更别提香江黑帮盘踞,三天两头来“喝茶”,收保护费、砸场子、塞人手……烦不胜烦。
这笔钱落袋,她立马就能抽身,换个安稳营生,清清静静过日子。
这会儿,周智爽快点头,六百万港币,一分不少。
王健仪心里乐开了花——多赚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对周智来说,不过是随手一划;对她而言,却是翻盘的本钱。
“那周生!”
王健仪略一停顿,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合同怎么弄?现在就签?”
“行!”
周智一眼就看出她巴不得立刻落定、马上拿钱。
他当场拨通陈静仪电话——这种事,自然得交给法务把关。
陈静仪这两天正铆足劲准备起诉无线,人基本扎在丽的电视台。
电话一响,她二话没说,拉上sandy火速赶了过来。
周智三言两语讲清来龙去脉。
这属于再寻常不过的商业资产转让,流程清晰、条款标准。
两人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把合同拟好、打印妥当。
“王女士,合作愉快!”
“周生,合作愉快!”
双方签字落款,王健仪将装着王老吉配方的牛皮纸信封,郑重递到周智手上。
周智也没半点含糊,当场开了一张六百万港币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至此,香江王老吉的配方与招牌,正式易主——从这一刻起,就是周智的囊中之物了。
王健仪捏着支票和合同,嘴角一直没合拢,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周智低头看着合同,又摩挲着那张泛黄的配方纸,笑意止不住地往眼尾堆。
这只未来能下金蛋的母鸡,如今翅膀已有一半被他牢牢攥住。
只要国内那边稍加运作,整只鸡,早晚都得乖乖进他的笼子。
“师弟!”
陈静仪见他笑得傻气,忍不住开口:“这凉茶方子真有这么神?你非砸六百万买下来?香江凉茶铺少说上百间,这价码是不是太狠了点?”
“师姐!”
周智笑着伸手揽住她肩膀,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哎哟!”
陈静仪耳根一烫,赶紧挣开,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sandy还在呢!你能不能顾点场合?”
“呃……”
sandy脸腾地烧起来,结结巴巴道:“那个……老板,我手头还有几份证据要核对,我、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地板噼啪响,步子明显慌了节奏。
她心里也憋屈啊!正为起诉无线的事连轴转,周智一个电话,陈静仪拽着她就冲过来。
合同一签完,她刚琢磨着要不要汇报下进度,结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陈静仪不开口还好,一问,她更坐立难安。
可对方是老板,她能咋办?
说句实话,她跟周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面频繁,知根知底。
眼前这男人,本事硬、脑子活、长得还挑不出毛病——真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骗自己。
“喂!”
陈静仪喊了一声,sandy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瞧你干的好事!”
她佯怒拍了下周智胳膊:“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搞这一出,害人家多难堪!”
“难堪啥?”
周智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又在她唇边飞快啄了一下:“我亲自己女人,天经地义,谁敢嚼舌根?”
“你呀——”
陈静仪指尖戳他胸口,又气又笑:“总得看地方吧?这儿是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
“是你想太多。”
周智朗声一笑:“你情我愿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怕什么?又不是偷着来的。”
“得得得!”
陈静仪举手投降:“算你嘴硬,我认输!快说说,这凉茶到底值不值六百万?”
“值!”
周智笑得笃定:“不光值,还是捡了大漏!”
“六百万啊!”
陈静仪翻了个白眼:“香江满街都是凉茶铺,祖传秘方堆成山,六百万买一个配方?六万块怕是都嫌贵!”
“这哪是什么普通配方!”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说白了,六百万,只够买半张方子。”
“啥?”
陈静仪猛地坐直,眼睛睁得溜圆:“六百万才买一半?师弟,咱家是阔了,你捞钱也快,可也不能这么撒啊!”
“嘿嘿,放心!”
周智翘起嘴角:“师姐,咱俩打照面多久了?我哪回出手是往火坑里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