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嘛。”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三声清脆:“股份太飘,我更认得清、摸得着的东西。您也晓得,我眼下正铺院线,正缺几块好地盘。”
“不行!”
邹纹怀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嘉和院线?绝无可能!”
他一把年纪,周智话刚冒个头,他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怎么可能答应!
嘉和院线,是嘉和的脊梁骨,是票房命脉,是排片话语权的根。
丢了它,嘉和立马塌半边天——影响力缩水六成不止,上市?连梦都不用做了。
“邹先生,别上火。”
周智笑得云淡风轻:“话是我撂在这儿的,答不答应,拍板权在您手上。”
“周生,这玩笑,开得一点不讨喜。”
邹纹怀摇头,语气发沉:“别的都能谈,唯独院线——电影公司没院线,就像人没腿,您懂的。”
“呵……这就难办了。”
周智两手一摊:“实话说,嘉和身上让我动心的,也就这一块骨头。其余的,真提不起劲儿。”
“周生!”
邹纹怀盯着他,眼神里带了恳切:“再商量商量?除了院线,钱、资源、项目,您开口,我咬牙也应。”
“喏,您瞧——”
周智耸耸肩:“事儿是嘉和挑起来的,江湖有句老话:错就是错,挨打要站直。您让我张嘴,我张了;我张完嘴,您又摇头。这不等于关了门,还锁了窗?”
“周生!”
邹纹怀语速都快了:“不是我不松口,是这口,我真松不了啊!”
“唉……”
周智长叹一声:“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邹先生回去慢慢琢磨?”
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哦,对了——”
他刚迈半步,忽又转身,从王建军手里接过一盒录像带。
“刚到手的一点小玩意儿,您拿回去看看,再好好掂量掂量。我等着下次跟您碰面。”
话音落,录像带已滑过桌面,稳稳停在邹纹怀手边。
他头也不回,径直出门。
嘉和能入他眼的,只有院线。
其余的,股份也好,分红也罢,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电影这行当,看着光鲜,实则全凭运气吃饭。
嘉和盘子是大,可刨去成本、分成、宣发,一年到头,真金白银未必比得上一家连锁火锅店。
表面瞧着金光闪闪,实则恐怕连智宇的一半都挣不到。
他们确实捧红过几部爆款,但砸锅卖铁赔进去的片子,数都数不过来。
嘉和每年推出来的电影,多得惊人。
从一八九五年到现在,平均每年拍二十七八部,雷打不动。
堪称全球头号华语片厂,发行网络铺满五大洲,自家院线更是扎根上百座城市。
更别提那些挂名参投的项目,少说也翻了三倍不止。
成家班、元家班更是扛鼎主力,年年稳产三四部叫好又叫座的硬货。
今年那部《忍者龟》,更是香江影史上首部全自主投资、全权操盘的商业大片。
北美首周空降票房榜首,狂揽一点三亿美刀,一举刷新独立制片票房天花板,杀进年度全球卖座榜前五。
还顺手摘下首个“最佳儿童影片”金像奖。
这次周智突然对嘉和动手,对方反应如此迟滞,怕是正被这笔天价收益捆住了手脚。
再说新艺城——死对头,早因分红撕破脸,内斗到不可收拾,今年初彻底散伙。
此刻嘉和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若没周智横插一脚,嘉和原定上市计划起码还得拖三年。
如今他一出手,挂牌?门儿都没有。
……
“智哥!”
刚出会议室没几步,静香就按捺不住:“你要嘉和的院线,邹纹怀怕是宁可咬碎牙也不松口——那可是他们的命脉啊!”
“呵。”
周智嘴角微扬:“由不得他。他愿不愿,不重要;愿不愿意,才重要。主动权,早攥我们手里了。”
他盯上这条渠道,就是图它现成、高效、铺得密。
真要自己从零搭起一张网?光是跑审批、谈地皮、招人管店,就能磨掉半条命。
“邹纹怀真会低头?”
静香皱眉:“刚才他坐那儿,下巴抬得比窗台还高,明显不想谈。”
“那是昨天。”
周智侧身瞥她一眼,笑意轻快:“敢不敢赌?最迟后天,他亲自把院线打包送上门,跪着求我收。”
“不赌!”
静香斜睨着他那副坏笑,耳根微烫:“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有话直说不行?哪次我没跟着你干?还非得绕弯子!”
她早听家里姐妹嚼过舌根:跟周智打赌,赢过的?一个没有。
再离谱的事,最后都成了真——所谓“不可能”,在他这儿,只是还没动手而已。
“呵……”
周智伸手揽住她肩膀,指尖在她袖口轻轻一扣:“你太乖了,乖得我都快忘了什么叫惊喜。”
“咦——”
静香缩了缩脖子,鼻尖微皱:“智哥讨厌!哪来这么多花活儿?非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叫生活滋味。”
周智笑着眨眨眼:“我知道听着怪,可你想想,坤哥跟我兄弟一场,现在混得多开?人家早不是香江小圈子那点事儿了。”
“智哥!”
静香脸颊泛红,压低声音:“这是公司走廊,到处都是人,别老动手动脚的……”
她当然懂他话里藏的什么。
靓坤干啥的?香江谁不清楚?
从前只在本地呼风唤雨,如今连樱花那边的片场都踩遍了。
说他是跨国咸湿教父,没人会笑出声。
周智能知道那些门道,根本不用猜。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靓坤能爬这么高,背后那几条金线,全是周智亲手牵的。
他给的剧本,几乎承包了对方眼下最火的类型;他点的路子,直接绕开了七成灰色风险。
这事没人提,他也绝不会认。
嗯,毕竟他现在,也是香江响当当的富豪。
要是传出去——堂堂实业家,幕后给咸湿大佬供弹药?
未免跌份儿。
至于靓坤?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个。
在他眼里,名声是纸糊的,钞票才是真金白银。
他自己常说:“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换房换车?能换钱的,才叫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