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乌鸦和沙蜢齐声应下,胸口还在砰砰跳。
等听见“灵堂”二字,才猛地回神——对啊,这是华帮老大八两斤出殡!
韩宾那条船啥底细,他们门儿清:周智和靓坤掏钱,韩宾兄弟出力,白纸黑字,一人两成干股。
船一开航,钞票哗哗进账,稳当得像潮涨潮落。
东星的招牌往那儿一挂,再加他俩在道上的名号,谁敢登船闹事?纯粹是提着脑袋来送终!
嘴上不说,肚子里早烧开了锅——
这哪是机会?简直是老天爷掀了屋顶,把金砖砸进怀里!
本想着来搅局、找点茬,结果一头撞进大佬扎堆的灵堂;
转脸周智又甩来这张船票,烫手又滚热。
……
今儿想来挑事的,远不止乌鸦和沙蜢两个。
洪兴有对手,东星有对头,华帮自然也树敌不少。
可灵堂里坐的都是谁?全是跺一脚震三省的人物。
谁真敢撒野?先得掂量掂量——惹翻一个,还能混;
要是把满屋子大佬全得罪透了,
香江随便哪个码头,怕是连讨饭的地缝都没得钻。
出来混的,能坐上位子的,没一个是愣头青。
眼看势头不对,一个个全学了乌鸦和沙蜢——
横竖收了手,规规矩矩上了香,鞠了躬,哭得比亲儿子还响。
八两斤这场丧事,办得滴水不漏。
来了几十号有头有脸的大佬,从进门到起灵,没人扯一句闲话。
出殡那日,车队绵延数十米,两旁黑衣肃立,哀乐低回不绝,一路送到公墓落葬。
八两斤活着时,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这般体面。
人走了,倒真风光了一回——
二三十个社团龙头亲自送行,堪称香江近年最体面的葬礼。
警队全程盯梢,如临大敌,生怕爆出血案;
结果从头到尾,连句高声争执都没听见。
这种场面,在香江,十年难遇一回。
有点脑子的都门儿清。
社团换老大那会儿,向来是最虚的时候。
甭管是前任栽了跟头,还是大伙儿重新推举新龙头,全一个样。
没别的——这把交椅牵扯的利益太深、太广、太烫手。
整天喊着“讲义气”“重情分”的,稍微转个脑筋就知道,
这话压根不是说给老江湖听的,纯粹是糊弄底层马仔的糖衣炮弹。
谁不想上位?谁不想当话事人?
可真能坐稳位置的,哪个不是踩着血路蹚过来的?哪个不是暗地里弯腰舔鞋、背后捅刀?
信义气?呵,那都是糊弄外行的幌子。
真正看得见的,只有利益二字。
当老大哪有那么容易?没钱,谁跟你混?没人,你发号施令给空气听?
就算侥幸坐上去了,没财没势,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连自己手下都镇不住。
华帮那些老油条又不瞎,更不傻。
八两斤葬礼上,一众大佬齐聚,谈笑风生、相敬如宾——
他们当然瞧得明白,这表面和气底下,藏着多少盘算和默契。
可除了眼红,他们还能干啥?
怪只怪自家闺女没一个叫静香的!
龙爷临危受命,暂代龙头之位,固然是资历摆在那儿,
但归根结底,还是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底下人服气。
华帮那帮话事人,也是被逼到墙角,才咬牙点头推他上位。
背地里,酸话可没少讲——
“龙爷就俩丫头,没个带把的”,“静香再能干,也顶不了宗祠香火”……
可眼下,人人心里直抽抽:早知今日,当年咋就没养个静香出来?
葬礼散场,华帮内部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来吊唁的,自然三三两两打道回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九纹龙、韦吉祥、耀文几个,临走前特意绕到周智跟前,郑重告辞。
他们要么是实权龙头,要么是老牌话事人,私下交情再铁,这种场合也得端着点架子,面子功夫不能丢。
“智哥,我们先撤了!”
乌鸦和沙蜢也凑上前,笑容堆得妥帖,语气透着十二分恭敬。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沉稳:“回头我约你们,好好碰个面。”
“好!好!”
两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
东星专营白货,利润高得吓人,风险也烧得慌。
可这生意不是单打独斗——剧情里靓坤自己干,赚头全揣兜里;
东星却是成建制运作:上下打点、黑白通吃、层层分润,光是“润滑费”就流水般往外淌。
它跟洪兴掐架,表面说是理念不合——洪兴不碰白货,东星偏要干,其实根子在地盘:洪兴盘踞香江核心,中环、湾仔、铜锣湾,寸土寸金,凤楼、赌档、停车、收保护费,样样来钱快又稳;
东星呢?大半地盘在元朗、新界,荒地多、人流少、油水薄。
洪兴不是不想碰白货,是不敢——港片里沾这玩意儿的,哪个落了好下场?
东星人多摊子大,不开这口子,连工资都发不出去。
说白了,穷得叮当响,再不折腾,等着散伙?
俩社团这些年撕破脸,哪次不是为抢地盘、争码头、卡货道?
但凡清醒点的,谁不想学洪兴——搞点灰色营生,旱涝保收,还不用天天提防警察上门抄家?
麻烦是有点,但总比动不动就得卷铺盖跑路强啊!
……
洪兴几位跟周智走得近的话事人——
韩宾、恐龙、细眼、阿超,全都挤上了他的商务车。
“阿智,你咋想的?”
韩宾等人都坐稳,一把拽上车门,皱着眉问:“咋突然搭上东星搞赌船?咱们洪兴缺人?缺钱?缺场子?”
“可不是嘛!”
恐龙接茬道:“智哥,不是我说,乌鸦沙蜢那俩主儿,嘴上叫得甜,转身就能翻脸不认人——外面谁不知道,他们横得很!”
“对!”
阿超也点头:“东星和洪兴掐了多少年?你这一出手,蒋先生那边,怕是要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