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周智两手一摊,“香江乱不乱,是你们警署的担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跟我谈这个,真没用——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谈买卖,才讲道理。”
“你……唉!”
方洁霞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警署,跟你合作,怎么样?”
“我查过,你的智宇安保资质齐、路子正,业务铺得也宽,不少私企都靠你们罩着。”
“合作?”
周智略一挑眉,“怎么个法子?至于智宇,确实是个正经安保公司,硬实力也经得起推敲。”
“我是这么盘算的。”
方洁霞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眼下香江治安吃紧,单靠警力,明显捉襟见肘。”
“所以我想推动警署和你们智宇,在多个方向联手。”
“比如情报摸排、队员特训、反恐响应、重犯缉拿……这些活儿,都可以交给你们干。”
“当然不会白使唤人——不同案子按难度计酬,该给的权限、该开的绿灯,警署照单全付。”
这是她反复掂量后,唯一拿得出手的方案。
周智的情报网有多灵,她早见识过几回。
一旦联手,这些就成了警署的耳朵和眼睛。
智宇的人员底子,她也摸得透:多数是内地参加过安南实战的老兵,血火里滚出来的,身手和脑子都顶得上。
正如周智自己说的,战斗力这块,真不含糊。
若真能合作,那些当街拔枪、持械打劫的烫手山芋,大可甩给他们去啃。
这类案子警队查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折损人手;但凭周智的情报触角,大概率能掐准脉、快准狠。
省下的警力调度、伤员抚恤、亡者善后,光这笔账,就够付他们佣金了。
至于周智背后的社团渊源?
她眼下其实压根没怎么犯愁,凭对方如今的分量。
社团那点家底,在人家眼里,早就是过时的旧账了。
“你真打算这么联手?”
周智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意外:“据我所知,香江警署可从没干过这种事!”他确实是吃了一惊——嘴上说是合作,
骨子里,分明是想把棘手案子甩给智宇安保来兜底。
说白了,就是风险转嫁:
原本该警署扛的担子,现在全推到智宇肩上,他们只管掏钱,其余一概不问!
表面看,智宇好像吃了亏;
可往深里琢磨,这反而是块肥肉。
抓贼缉凶,本就是警署的本职。
周智过去跟警方搭过几回手,全是各取所需、互不拖欠。
无缘无故替警队卖命?他可没那么热心肠。
但若按方洁霞这路子走——双方签个长期协议:
智宇提供线索,必要时直接出手擒人,警署照单付酬。
风险看似压到了他头上,可事情得两面瞧。
前几次合作,都是救火式的临时搭伙;
而这次若成了,智宇安保等于在法理边缘,悄悄握住了执法的半只手。
就像某些国家,动不动就把局部冲突交给私营武装公司去打。
这一环打通,腾挪余地就大了。
至于风险?
智宇的人,十有八九是从战区滚出来的,跟警署那些坐办公室练出来的警员,压根不是一类人。
只要枪械弹药配齐,拉出去跟正规军也差不了多少。
寻常劫案、持械抢劫,在他们眼里,顶多算街头小混混撒野。
智宇还能借这由头,堂堂正正扩充武备、壮大队伍。
这是个此消彼长的局——时间一长,警署说不定真离不了智宇。
到时候,替代某些特勤单位,未必是空话。
毕竟,亲手养一支特种力量,耗资惊人。
拿够培养一个特勤队员的钱,或许能平息三四起暴乱事件。
更关键的是,出了岔子,警署不用赔款、不用担责、不用善后。
省下每年训练特勤队的大比开支,稳住香江一年治安,绰绰有余。
甚至最终花销,可能比原来还少。
犯罪这玩意儿,本就讲个此长彼消。
手里攥着一支叫人胆寒的硬实力,歹徒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连念头都不敢冒;案子越少,投入越省。
对周智来说,明面上握着这样一支铁腕力量,带来的远不止钞票。
那是实打实的话语权、站得住脚的江湖地位、深入骨髓的社会分量。
不动心?根本不可能。
“我是真有这个打算!”
方洁霞点头,语气沉稳:“眼下香江形势紧绷,有些恶性案子,警署确实力不从心。”
没办法,硬实力摆在这儿——很多时候,警队火力还不如劫匪猛。
这话说出来,挺憋屈,可又没法否认。
偏偏规章卡得死,人手又常年告急,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回来的。
内部破不了局,她只能往外找支点。
周智几次出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君度酒店那回,警署折损不小,却连罪犯影子都没摸着;
周智一到场,三下五除二就收了场。
富贵丸号事件,事后警署反复勘查取证,
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们脸上发烫,却又不得不认:
要是船上没周智撞上这事,警队强攻的结果,
怕又是尸横甲板、伤亡惨重。
“呃……所以,这只是你个人的意思?”
周智一听,顿时哑然,心说白激动了。
他还当是警署高层拍的板,派方洁霞来谈呢!
“没错。”
方洁霞坦然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事对警署是条活路,对周老板,也不见得是笔亏本买卖吧?”
“那可难说!”
周智耸耸肩:“眼下看,智宇是多接了一单生意,但到底赚不赚钱、赚多少,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依我看来,这种事,光靠警署拍板,怕是悬得很!就算警署点头,议会那边的提案,十有八九也得卡在半道上!”
“再说了,别忘了,九七只剩几年光景了,内地体制和香江根本不是一回事——那边向来不许私人手里攥着枪杆子。”
“真要秋后算账,我找谁喊冤去?到那时,警署怕是连门都不愿给我开吧?”
这事落到他头上,明摆着是桩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