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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暗流

    夜色,吞没了昼日的一切。


    汪家大宅,书房。


    这里是宅邸中少数未被大火波及的院落,却比任何一处废墟都更显压抑。烛火在鹤嘴灯台里静静燃烧,将三道人影投在背后的书架上,扭曲拉长。


    居于主位的,正是凡云汪家的家主,汪秉德。


    他年过六旬,面容清瘦,两撇法令纹深深地刻在嘴角,让他看起来总带着刻薄与算计。


    此刻,他端着一杯茶,冲泡多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言不发。


    下首坐着他的两个儿子。


    长子汪伯庸,身形魁梧,面相憨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蛮横之气。他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动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爹!还等什么?那群差人前脚刚走,咱们就该把所有人都撒出去,把凡云城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一个受了伤的江湖人,带着个累赘,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一拳砸在身前的梨木桌上,震得茶杯盖子“哐当”作响。


    “【闭嘴】”


    汪秉德眼皮都未抬,声音怒斥道。


    “【莽夫之勇,成事不足。你除了知道打打杀杀,还会做什么?】”


    汪伯庸被噎得满脸通红,脖子梗着,却不敢再多言。


    坐在他对面的,是汪家二子,汪仲铭。


    他与兄长不同,沉稳,遇事谋而后动。


    面对父亲的怒火与兄长的急躁,他始终从容不迫。


    “【大哥稍安勿躁】”


    汪仲铭放下茶壶,温声道。


    “【府衙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我们的人手现在出去,只会跟捕快们撞上,平白无故惹一身腥】”


    汪秉德终于抬起头,眼里透出精光,望向自己的次子。


    “【有消息了?】”


    “【有】”


    汪仲铭点了点头。


    “【赵丰年那条老狗,嘴巴紧得很。不过他手下的人,是个见钱眼开的。我刚使人送了五十两银子过去,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倒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父亲和兄长,缓缓道。


    “【府衙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已经画出了那两名逃犯的画像。男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病痨鬼,常年在东市说书。女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曾在市集的绣坊做工】”


    汪伯庸“哼”了一声。


    “【说书的?不就是那个叫‘号四方’的穷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明天就带人去把他那破摊子给砸了!】”


    “【他已不在东市】”


    汪仲铭淡淡地打断他。


    “【府衙的人扑了个空。不过,我的人还透露了一件事。赵丰年查看卷宗后,发现这个号四方,三十年前就在凡云城入了户籍。而他登记在册的本名……】”


    汪仲铭的声音低沉。


    “【叫文定】”


    “哐啷——!”


    汪秉德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然与不可置信。


    “【文……文定?哪个文定?】”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爹,还能是哪个文定】”


    汪仲铭的笑容终于敛去,神情变得凝重。


    “【三十年前,九川西城汪家,那位院卫……‘断魂枪’,文定】”


    书房内,静默良久。


    烛火摇曳,将汪秉德脸上惊惧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他居然还活着?】”


    汪秉德喃喃自语。


    “【他不是早就离开九川,不知所踪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在凡云城,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汪伯庸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问。


    “【爹,二弟,一个护院头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当年西城汪家那么大的家业不也说倒就倒了!他文定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懂什么!】”


    汪秉德厉声喝断,胸口起伏剧烈。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眼中闪烁着后怕与狠厉。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汪平他们三十个好手,会折在一个小小的巷子里!……三十年了,他竟然还活着……】”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吩咐下去!】”


    汪秉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


    “【把府里所有能动的人都派出去!封锁四门,挨家挨户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文定和那个贱婢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爹,万不可!】”


    汪仲铭立刻出言反对。


    汪秉德猛地转头,怒视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


    汪仲铭站起身,直面父亲的怒火。


    “【爹,许多年前,凡云是个没人管的烂摊子,我们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府台大人是京里下来的,最重脸面。


    今朝铃花巷死了三十个人,已经惊动了他。我听说,府台大人把赵丰年叫去书房骂了半个时辰,让他三日内必须破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这个时候,我们再大张旗鼓地全城搜捕,等于是在告诉府台大人,铃花巷的案子,与我们汪家有关。


    我花了重金才勉强把他安抚住,他已经通过下面的人给我带了话,叫我们‘收敛些’。这已经是警告了。


    如果我们再不知进退,惹恼了他,一本奏折递到京城,我们汪家……担待不起】”


    汪秉德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指着汪仲铭。


    “【那……那就这么算了?让文定带着那个贱婢逍遥法外?你知不知道那个锦娘是谁?她是汪月娥的贴身侍女!万一她知道当年的事!一旦让她开口……】”


    “【父亲,我自然知道】”


    汪仲铭转过身,脸色凝重。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用蠢办法。爹,斗了三十年,也该够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法子,化解这段仇怨】”


    “【化解?】”


    汪秉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汪仲铭,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你这个,跟你那没用的娘一样心慈手软!你还想化解?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起家的吗?】”


    他双目赤红,压抑了三十年的隐秘脱口而出。


    “【要不是当年你娘那个蠢妇,看汪月娥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趁我不在,偷偷把她从后门放走,我们哪有今日的麻烦!我早就该把那孽种一并处理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汪伯庸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


    汪仲铭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殆尽。他看着状若疯狂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父亲说的是实话。


    如今汪家的一切,权势、财富、地位,都建立在三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建立在对同宗血脉的背叛与吞噬之上。


    这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刻进了家族的根里。


    化解?


    谈何容易。


    汪秉德还在怒骂着,骂那个心软的妻子,骂那个逃走的孽种,骂那个阴魂不散的文定。


    汪仲铭垂下眼帘,不再言语。他只觉得,窗外的夜,比他想象中,还要深沉,还要冰冷。


    ……


    另一边。


    陆琯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工匠打扮。


    这几日,他依旧跟着孙江海的工匠队在汪家修缮,每日按时上工,按时收工,刨木凿卯,做得比谁都认真。


    孙江海对他越发满意,时常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手艺好,人老实”,是个做长活的料。


    没人知道,这个“老实”的木匠,每天利用中午给匠人们带吃食的空当,几乎逛遍了凡云城南边和东边的所有街区。


    他不是在闲逛。


    他的目光,总是在那些挂着“药”、“医”、“堂”字招牌的铺面前停留。


    白家医馆、保和堂、回春堂……


    他知道,号四方受了极重的伤。


    那样的江湖人,最清楚如何处理伤势。他不会去那些人多眼杂的大医馆,那等于自投罗网。他会选择那些偏僻、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药铺。


    他需要疮药,需要止血的草药,需要干净的麻布。


    陆琯在等。


    等某个不起眼的药铺里,突然多出一笔不寻常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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