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屏息凝神,透过石缝向外望去。
谷地中央,太虚门弟子窦闻韶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光如瀑,身形如电,正与三名身着黑袍的魔道修士缠斗在一起。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将周围的魔气撕裂。
窦闻韶身后,一名筑基后期的太虚门同门紧随其后,二人剑势配合默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另一侧,御灵宗的苏浣则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她身形轻盈,穿梭于战场边缘,指尖轻弹间,数只灵禽盘旋而下,锐利的爪牙撕扯着魔修的护体灵光。
她肩头的白色灵狐则发出尖锐的嘶鸣,无形的神魂冲击让周遭的魔修动作迟迟一滞。
苏浣的攻击看似分散,实则环环相扣,将几名魔修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琯的目光扫过这些魔修,他们大多是之前在堰陶镇坊市中遇到的那些刀口舔血之徒,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窦闻韶和苏浣的联手攻击下节节败退。
这些魔修虽凶悍,但终究是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窦闻韶一声清喝,手中青锋剑光大盛,化作一道长虹贯穿一名筑基后期魔修的胸膛。那魔修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
窦闻韶的同门也趁势斩杀了一名筑基中期的魔修。苏浣的灵禽则将最后一名魔修的肉身撕裂,灵狐的魂力攻击更是让其神魂俱灭。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谷口内的魔修便被屠戮殆尽,只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尚未消散的血腥气。
陆琯的魔核在这一刻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似乎对这股血腥气有些许渴望,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制。他清楚,这古境中的魔气驳杂,并非所有魔气都能滋养魔核。
战斗平息,谷地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窦闻韶收剑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威胁。他身后的同门则开始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苏浣轻抚着灵狐的毛发,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厮杀与她无关。
然而,陆琯知道,真正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谷地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岩石之上,一株通体翠绿,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金边的小草正迎风摇曳。
那小草仅有三寸高,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周围的灵气仿佛都被其吸引,形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皇极草!】”
陆琯心中一动。
此草乃是天地灵力与至阴之气交汇之处方能孕育而生,服之可洗髓伐脉,增进修为,对筑基修士冲击金丹瓶颈更是有奇效。
窦闻韶的目光也落在了皇极草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他迈步上前,试图摘取。
“【窦道友,这皇极草,恐怕并非你一人之物吧?】”
苏浣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甜腻,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决。
她体态轻移,身形一晃便挡在了窦闻韶面前,肩头的灵狐更是呲牙咧嘴,对窦闻韶充满敌意。
窦闻韶眉头微皱,看向苏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苏仙子此言何意?此地魔修乃我等合力斩杀,这株灵草自当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
苏浣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
“【小女子可不记得,在场的诸位,有谁出的力比小女子更多。方才那几名魔修,若非小女子以灵狐的神魂攻击扰乱心神,窦道友又岂能如此轻易得手?】”
她这话倒也不假。
陆琯在暗中观察,灵狐的神魂侵扰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让窦闻韶的攻击更加奏效。
窦闻韶脸色一沉,却也无法反驳。其身后的同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看向苏浣。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比刚才与魔修厮杀时更为凝重。
苏浣见窦闻韶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如这样,窦道友若执意要此灵草,可拿出等价的宝物与小女子交换。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然明了。
窦闻韶冷哼一声,手中青锋剑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旋即让受伤的同门退下。
“【苏仙子莫要欺人太甚。这皇极草对吾等亦有大用,岂能拱手相让?】”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苏浣眼神一冷,肩头灵狐瞬间跃下,身形膨胀数倍,化作一头丈许大小的巨狐,浑身毛发根根竖起,散发出凶悍的气息。
与此同时,她指尖轻弹,数只灵禽再次盘旋而上,虎视眈眈地盯着窦闻韶。
窦闻韶见苏浣毫不退让,也不再废话。他深知御灵宗修士最擅长以灵兽群攻,一旦被缠住,将十分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青锋剑光芒再盛,剑尖直指苏浣。
“【既然如此,那便让某领教一下御灵宗的高招!】”
话音未落,窦闻韶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手中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苏浣面门,剑意凛冽。
苏浣见状不慌不忙,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头灵狐咆哮一声,率先迎向窦闻韶。
利爪与剑锋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灵狐的身体坚韧异常,竟能硬抗窦闻韶的剑气,为苏浣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陆琯暗自观察着两人的打斗。
窦闻韶的剑法精妙,攻势极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而苏浣则更注重策略,她利用灵兽的优势,不断消耗窦闻韶仅剩的灵力,并寻找破绽。
她的灵禽则在空中盘旋,不时俯冲而下,骚扰窦闻韶,让其无法全力施展剑诀。
“【这苏浣的心机,比那楚月凝也不遑多让 】”
陆琯心中评价道。
他发现苏浣的攻击并非单纯的灵兽围攻,她的灵禽和灵狐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玄妙的联系,能够相互配合,形成一个紧密的战阵。这使得窦闻韶的剑招虽然凌厉,却难以突破重围。
窦闻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发现苏浣的灵兽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斩杀一只,便有新的灵禽补充上来。他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预期,而苏浣却始终保持着轻松的姿态。
“【窦道友,若是再不拿出真本事,这皇极草可就要归小女子所有了】”
苏浣娇笑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窦闻韶怒哼一声,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灵力爆发,青锋剑身光芒暴涨,竟是凝结出了一道丈许长的实质剑影。
这剑影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接将扑上来的数十只灵禽斩成碎片,并硬生生逼退了灵狐。
“【胤虚!】”
窦闻韶一声怒吼,手中长剑一挥,那道剑影便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朝着苏浣当头斩下。
这一剑,蕴含着窦闻韶毕生所学的全部威能,足以开山裂石。
苏浣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知道这一剑非同小可,不敢硬接。她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吐出一个晦涩的字节。
场中的灵狐此刻全身毛发倒竖,发出凄厉的嘶鸣,那灵狐发出一声不似兽类的低吼,一道凝实的白色灵光从其口中喷吐而出,迅速在苏浣身前结成一面坚韧的灵力护盾。
护盾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的生机波动,显然是以灵狐自身精元催动。
窦闻韶的“胤虚”剑影轰然斩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与灵光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白色护盾剧烈颤抖,其上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完全破碎。然而,巨狐也因此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震退数丈,口中喷出鲜血,显然遭受了重创。
苏浣的脸色虽苍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这皇极草她势在必得。
“【窦闻韶,看来你的剑,也并非无坚不摧啊】”
苏浣冷笑一声,双手再次结印,剩余的几只灵禽发出尖锐的鸣叫,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窦闻韶扑去。
这些灵禽的攻击不再是骚扰,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显然被苏浣施展了秘术,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窦闻韶方才那一剑已耗费他大半灵力,此刻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灵禽,疲态尽显。
他勉力挥剑,斩杀了几只灵禽,但更多的灵禽却前仆后继,甚至有灵禽不惜自爆,爆发出强大的气浪,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若无外力介入,窦闻韶败局已定。
陆琯心中对太虚门的剑修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窦闻韶的剑法确实精湛,但苏浣的御兽之术也非同小可,尤其是她对灵兽的操演和调度,简直令人发指。
陆琯心中思忖。
“【只是这苏浣,为了一株灵草,竟不惜如此消耗灵兽本源,看来这皇极草对她而言,价值非同小可】”
场中,巨狐虽然受伤,但此刻也强撑着再次扑上,与灵禽形成合围之势,将窦闻韶困在其中。
窦闻韶的处境越发危急,他周身的剑光已然黯淡,每一次挥剑都显得异常艰难。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怒吼一声,竟是放弃了守御,将所有灵力凝聚于青锋剑尖,准备施展最后一击。
苏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她清楚,窦闻韶这是要拼命了。然而,她有足够的信心,即便窦闻韶拼死一搏,也无法突破她的灵兽防线。
就在窦闻韶即将发出那搏命一击的瞬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忽然从谷口外疾射而入,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瞬间撕裂了苏浣的灵禽阵法,直奔那头重伤的巨狐而去。
那剑光之快,威势之盛,远超窦闻韶的“胤虚”一击。
巨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洞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血水。
苏浣的娇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怒意。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