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卓红赞表现成尽职尽责,每天恨不得直接住在小区里的物业经理。
每家每户有什么忙他都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门帮忙,时间长了,九幽巨像族的业主们也开始喜欢这个高精力的,永远不知疲倦的小伙子。
他很有分寸,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骆香儿,但他为所有人服务的目的,就是能顺理成章地接近骆香儿,他和骆香儿的邻居相处得尤其不错。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骆香儿家出现一次意外停电。
骆香儿当然不会主动求助,但邻居看见她那栋小别墅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瞬间暗淡,立刻给卓红赞打了电话。
这就是卓红赞刻意交好她邻居的目的,现在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进骆香儿的屋子,一边维修,一边让骆香儿放心,说他小时候给地主打工经常干这些事。
然后话题就慢慢延伸到了成长的环境,一路打拼的故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去边境走私,去操控一座小镇,一个城市。
他只是说自己一穷二白地从小族混乱小镇用尽一切办法活下来走到这里,举目无亲,这个小区的人对他很好,他把这里当家。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从小族混乱边境里逃出来的少年,其实那混乱边境就是他制造的。
然后被人抓住,卖进城市的夜场当男模,与老板斗智斗勇逃出来。其实他才是那个老板。
但这些都是真实的故事,无非他把自己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的角色,但所有细节都那么真实,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保持在你听或者不听都不算烦人的那个程度.
骆香儿这个被家族放弃的,每个月的任务就是按时收取家族工资的大小姐,她根本没听说过这些冒险的故事。
电灯修了三个小时,她抱着一杯水在角落里听卓红赞说了三个小时。
就像是在听一本精彩的小说,她眨着眼在黑暗里默默地记着每一个细节。
当灯点亮的那一刻,暖煦的灯光照亮卓红赞的身体,他特意穿的白色薄衬衫被汗水浸透,露出里面雕塑般的肌肉。
他穿得绅士,无论是发型还是精心清理过的脸都有些野性的帅气,身形与动作又充满了力量感,在忽然亮起的灯光下犹如神像一般。
当然,无论是帅还是力量感亦或者家族圈养的奴仆劳工,骆香儿从小见多了,她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有点故事,有点惨的劳工。
但卓红赞不一样,他的故事底色不是卖惨,是身在泥泞中咬牙切齿仰望苍穹的坚韧。
这一次后,卓红赞没有刻意再上门接触骆香儿,他选择放长线钓大鱼,最多有时候路过她家,朝着露台上的骆香儿打个招呼。
过了一段时间等骆香儿适应了,他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在小区里搞起了绿化升级,尤其在骆香儿家门口种了点她喜欢的桃花梅花,挖个水池,摆点怪石。
他就有个合理理由经常出现在这女孩面前,女孩也渐渐放下戒备,从一开始打招呼般说两句话,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隔着窗户聊十分钟。
他用了整整五年时间越走越近,直到某天骆家来人清查资产和功绩的时候,骆家的特派员发现了卓红赞。
再过了半年,消息传到了骆星河的耳朵里。
骆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每五年考察所有子孙一次,不需要写报告,不需要自己吹嘘,家族会派人来查。
骆星河有两百多个亲生子女,说实话,他自己都认不全。
尤其是骆香儿,大家族里生出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孩子,那么她就是被完全放弃的。
但好歹是亲生女儿,每个月往她卡里打两百万生活费,让她活着就行。
这点钱对于左手掌握财政,右手掌握军备,势力延伸至各大种族角角落落的骆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骆星河当然也不会关心女儿活得怎么样。
但是一个外族男人和她走得很近,这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这个女儿虽然自己已经忘了,但是岳父不是谁都可以叫的。
骆家的女婿,不是本族的天骄,就是外族那些逆袭人生的,经历足够写成一本小说的,足以搅动一方风云的强者。
岑胜这个【官】能被选中,都是因为他的起点够低。
而卓红赞,他一个【师】算是什么东西?
骆星河让人查一下他的背景资料,卓红赞这些年处心积虑掩藏的一切瞬间被庞大的骆家挖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骆星河看着递上来的报告倒也没有生气,他说了一句。
“这玩意儿,十八岁前一无是处,命途试炼之后倒是开窍了.”
“把他绑过来吧!”
卓红赞被绑走了,扔在一个废弃工地的地下室整整五天。
地下室的水充斥着排泄物发酵的味道,附近游荡着双头食腐犬,他的双脚被锁星链捆住,这种链条能抑制他的星能。
污水刚刚没过他的头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污水里不断向上跳跃,每次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
五天五夜,这是精神和意志的极端折磨,第六天破晓才有人把他带了出来扔进大海。
他没有急着逃,而是心领神会地撕掉自己的衣物,把自己冲刷干净。
最后他被绑到骆星河面前。
骆星河问他:“什么时候盯上了我女儿?”
他没有否认,直接说:“在十八岁,边境给老大开黑车的时候,从一个货主那里听说了骆香儿的住址。”
没有狡辩,没有求饶,说完这一切就昂首挺胸地跪在那里。
所有人都在等着骆星河暴怒,然后杀死他。
但骆星河说:“把他扔回到原种族,给他一座城。”
“市政厅里只有市长的大印,所有职工和治安力量全部遣散。”
“城里所有支柱产业全部毁掉。”
“把他的星能锁了,等他到了那座城再解开。”
骆徽在车队来到前哨营地之前,静静地说完了一切,然后抬头问陆崖:“我知道,这是父亲给卓红赞的一个考验,但我至今没想明白,卓红赞明明已经全部招供认命了,父亲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机会。”
“因为他值得这个机会。”陆崖回答。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跟林橙橙说了一句。
“光是这个卓红赞,就值得一个归零。”
“他可能是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