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在头顶不知疲倦地灼烧，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整个计算机方队的学生们，在曹教官那番软硬兼施、恩威并重的“见面礼”下，彻底收起了任何侥幸和散漫的心思。


    每个人都真切地意识到，这位面相严肃、要求苛刻的曹教官之前在动员时说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这长达十几天的军训过程，恐怕真的要成为他们青春记忆中“终身难忘”的一笔。


    仅仅是第一天站军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好不容易熬到短暂休息，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树荫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活脱脱一群被烈日和训练折磨得蔫头耷脑的“傻狗”。


    转眼看看旁边其他院系的连队，画风却截然不同。


    人家的教官要么和颜悦色地和学生们谈笑风生，活跃气氛。


    要么体恤学生是第一天，站军姿累了，便适时让大家休息几分钟，喝口水，循序渐进。


    毕竟第一天，强度太大容易出事。


    可他们这位曹教官，仿佛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直接从第一天就开始上强度、上标准，严格按照军事化要求来。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就是军训汇演，今天是在做最后冲刺呢！


    煎熬的时光格外漫长，却又仿佛在肌肉的酸痛和意识的模糊中飞快流逝。


    眼看着天色渐暗，操场上亮起了照明灯，晚上训练也接近了尾声。


    大家都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意志力以及对解散的渴望在硬撑。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队列前方——


    辅导员沈秋月。


    一般情况下，辅导员并不会直接参与队列训练管理。


    她的出现，让疲惫不堪的学生们精神稍微一振，同时也有些疑惑。


    沈秋月看着眼前这一排排虽然疲惫但依旧努力站得笔直的学生。


    与他们前一天在阶梯教室里还带着高中生气息的模样，简直产生了鲜明的反差。


    仅仅一天，那统一的迷彩服下，似乎多了几分硬朗。


    而暴露在外的皮肤，在烈日暴晒下，肉眼可见地深了几个色号。


    她站到队列前排，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方队：


    “计算机系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2017级计算机2班的辅导员沈秋月。”


    她目光扫过整个方队。


    “包括一班和三班的同学，都听好了——”


    她提高了音量，宣布重要通知：


    “明天早上7点，所有人，准时到这里集合！记住，不要吃早饭，也不要喝水。明天上午，统一参加入学体检！”


    言简意赅地通知完毕，她对着曹教官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操场，没有多余的废话。


    学生们心里刚因为辅导员带来的一点“变数”而泛起的小小涟漪。


    瞬间被“体检”和“不准吃喝”这两个关键词带来的新情绪所取代。


    曹教官看着队列里一个个无精打采、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学生。


    眉头一拧，扯着嗓子，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吼道：


    “辅导员老师说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到——了——”


    回应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仿佛是一群濒死之人最后的呻吟。


    “都没吃饭吗？！听到没有！！”


    曹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音量甚至压过了整个方队萎靡的回应。


    “是不是都不想回去了？！都想在这操场上站到天亮？！”


    这声怒吼如同强心针，刺激了学生们麻木的神经。


    “听到了！！！”


    这一次，回应声如同火山喷发，所有人都仿佛将这一天积攒的所有疲惫、委屈、不满和渴望，统统灌注到了这三个字里。


    声音震耳欲聋，在夜空中回荡。


    此时，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九点。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方队早已被各自的教官带回，或者原地解散。


    原本喧闹的操场迅速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器材的身影。


    唯有林枫所在的计算机方队，依旧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这时，旁边软件专业方队的教官，在将自己队伍原地解散后，悠闲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对曹教官说道：


    “老曹，差不多得了吧？第一天而已，别搞得太狠了，这帮学生娃细皮嫩肉的，吃不消你这套。循序渐进嘛！”


    曹教官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劝解”，转而对着自己的方队，声音冰冷地说道：


    “最后十五分钟！”


    他顿了顿，看着学生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无情地补充道：


    “站得好，准时解散。站得不好，有一个人乱动、姿势不标准——全体重新计时！”


    刚刚松懈了一点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大家只能咬紧牙关，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拼命维持着标准的姿势。


    谁也不愿成为那个害全体“重新计时”的罪人。


    旁边那位软件专业的教官，见曹教官油盐不进，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叼着烟，溜溜达达地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悠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最后的十五分钟，仿佛比之前的一整天还要漫长。


    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力和体力的极限考验。


    十分钟后，曹教官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让所有学生心里“咯噔”一下。


    “都给我记好了！”


    曹教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从明天开始，我们方队，就以旁边那个软件专业的方队为准！”


    他抬手，指向刚才那位调侃他的教官离开的方向。


    “他们站十分钟，我们就站十五分钟！他们休息，我们加练！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回应声带着颤抖和绝望。


    林枫和队列中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同时哀嚎一声：


    完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那位软件专业教官恐怕自己都没想到。


    他随口的一句调侃，竟然直接让自己的学生们。


    在未来十几天里，成了曹教官用来“激励”自己方队的活靶子和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