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要一起旅行后，更大的难题来了。


    去哪儿？


    林枫在新建的微信群里抛出这个问题，瞬间炸出一堆主意。


    马哲第一个发言道：


    「去东北！夏天凉快，还能看我老家！」


    赵凯弱弱地回复：「我们几个都是巴蜀省人，没见过海，丁潇说想去海城。」


    齐磊马上反对：


    「海边？我和张悦去年刚从海城回来，晒脱一层皮，不想再去海边了！」


    吴晓薇：「那去山里避暑？」


    李雨桐：「你难道忘了上次的落雁山？！还想去山里？」


    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林枫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他私聊叶婉仪：「你觉得呢？」


    叶婉仪回得很快：「我都行。听大家的吧。」


    最后还是沈秋月出来主持大局：


    「我查了一下，清水湾怎么样？」


    「夏天均温25度，有海有山，算是避暑胜地。」


    这个提议获得了微妙平衡。


    想见海的巴蜀同学满意了，想避暑的也满意了。


    齐磊虽然对“海”有阴影。


    但听说清水湾气候宜人，勉强点了头。


    「那就清水湾！」


    林枫拍板：「大家把自己的信息私发给我，我订票。」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


    清水湾的夏天名不虚传，走出机舱的瞬间，湿润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江城带来的燥热。


    林枫提前预约了三辆商务车，载着一行人直奔酒店。


    当车子停在“清水湾度假酒店”的镀金大门前时，车里安静了一瞬。


    “卧……槽……”


    齐磊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酒店的气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挑高近十米的大堂，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安静而优雅。


    赵凯拖着行李箱，站在旋转门前不敢进，小声问丁潇：


    “这……这得多少钱一晚啊？”


    丁潇也懵了：“不知道……反正我是从很小到到大都没住过这种地方。”


    一行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堂，连说话声都自觉压低了。


    “林总大气！”马哲竖起大拇指。


    “枫哥牛逼！”齐磊也跟上。


    沈秋月却皱起眉，她把林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林枫，公司才赚了钱，你就这么花？后续运营怎么办？还是要省着点。”


    林枫笑了笑：“沈老师，大家度假嘛，肯定要吃好住好。”


    “放心吧，这钱是我自掏腰包，不走公司账。”


    然后声音轻了些，对大家说道：“就当是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帮忙。”


    沈秋月看着他，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办完入住，行李还没收拾，林枫就招呼大家去餐厅。


    酒店的自助餐厅面朝大海，落地窗外是夜幕下泛着微光的海浪。


    餐台上摆满了各色海鲜：


    帝王蟹腿堆成小山，龙虾在冰上泛着诱人的红光，生蚝、扇贝、鲍鱼琳琅满目。


    “我的天……”


    赵凯端着盘子，手有点抖。


    “这……这些都能随便吃？”


    “随便吃！”


    林枫笑着给他夹了只龙虾，说道：“放开吃，管够！”


    赵大伟彻底放飞了。


    他第一盘装了五只波士顿龙虾，第二盘是满满的三文鱼和甜虾，第三盘开始横扫甜品区。


    李雨桐在旁边看得直捂脸：“大伟哥哥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齐磊和张悦相对矜持，但也吃了不少。


    马哲一边啃蟹腿一边感慨：“这才叫生活啊……”


    叶婉仪吃得不多，只拣了些清淡的蔬菜和水果。


    林枫注意到，给她夹了块清蒸石斑鱼：“尝尝这个，不油腻。”


    叶婉仪笑了笑，小口吃了。


    气氛正热闹时，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盆乳白色的鱼汤。


    汤盆放在桌子中央，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服务员微笑介绍着：“这是本店的招牌。用本地海鱼吊的高汤，熬了八个小时。”


    大家纷纷舀汤。


    赵大伟喝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鲜！太鲜了！”


    林枫也给叶婉仪盛了一碗：“尝尝，应该不腥。”


    叶婉仪端起碗，凑到嘴边。


    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皱起眉，把碗拿远了些。


    林枫问道：“怎么了？汤不好喝？”


    赵大伟在旁边咂嘴：“这汤怎么不好喝了？这汤可太香了！”


    “好鲜啊！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好喝。


    叶婉仪脸色有点白。


    小声说道：“这汤……我闻着好腥。”


    “腥？”


    林枫凑过去，闻了闻她碗里的汤。


    只有浓郁的鱼鲜味，没有丝毫腥气。


    他疑惑地看着她：“没有啊……”


    叶婉仪不信，又低头闻了一下。


    这次，她猛地捂住嘴，冲起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跑。


    “婉仪！”林枫赶紧跟上。


    桌上瞬间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


    沈秋月放下勺子，眉头微皱：


    “婉仪怎么了？是吃海鲜吃多了，还是……”


    洗手间里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林枫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念头。


    他想起婉仪最近总是容易累，想起她偶尔会捂着肚子发呆，想起她喝中药时那种隐忍的表情……


    还有，刚才她对鱼汤的反应。


    那么敏感，那么反常。


    洗手间的门开了。叶婉仪走出来，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用纸巾擦着嘴，眼神躲闪：


    “没事……可能是有点晕机，加上海鲜太腻了……”


    林枫看着她，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婉仪，你……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叶婉仪猛地抬头。


    她看着林枫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


    此刻有震惊，有不确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上一次……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努力回想。


    公司出事那阵子？


    还是更早？


    好像……好像已经很久了。


    久到她都忘了去记。


    她声音发颤，小声回复道：“我……我不记得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她的手。


    他坚定地说道：“走，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林枫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外走。


    经过餐厅时，他对沈秋月说：


    “沈老师，我和婉仪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沈秋月看着他们牵着手匆匆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叶婉仪那婉几乎没动的鱼汤。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