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薇的嘴唇在颤抖。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忽然定格在远处。


    林枫和叶婉仪手挽着手，手里还拎着打包的饭盒。


    他们看到食堂门口有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地讨论着什么。


    出于凑热闹的心态走了过去，正好看见人群中的吴晓薇和孙洋在僵持。


    吴晓薇此时憋红了脸。


    孙洋还在咄咄逼人地质问：


    “晓薇学姐，那你说呀，你到底喜欢谁？”


    林枫皱了皱眉，想当个和事佬。


    他于是走了过去，拍了拍孙洋的肩膀：


    “你这是干啥呢？有话好好说。”


    叶婉仪也很识趣，示意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开：


    “都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虽然好奇，但看到叶婉仪开口，还是慢慢散开了。


    食堂门口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孙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林枫吐槽：


    “林枫学长，你看我都这么认真地追小薇学姐了，可她就是不同意！”


    林枫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换个追求方式。”


    “你天天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她肯定不会同意啊。”


    “你是不是以前都没追过女孩？”


    “是啊，”孙洋委屈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好不容易成年了，可以自由恋爱了，我想追求我的幸福有错吗？”


    “上次跟你说了换个方式，”林枫有些无奈，“用其他方式吸引她，而不是死缠烂打。”


    他就这样，在吴晓薇面前，认真地给孙洋出着主意。


    吴晓薇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最讨厌的孙洋。


    又看看旁边这个从高中开始就一起坐同桌的男生。


    上次过年时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还开玩笑说她跟林枫是青梅竹马。


    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是不是在一起了。


    当时她就觉得，自己对于林枫的某种情愫，好像不太对劲。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是不是喜欢。


    但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上了大学之后。


    尤其是看到林枫和叶婉仪走在一起，她总是想刻意逃避，不想去面对他们两人。


    所以上了大学后，她和林枫的交集并不多。


    除了在他公司做兼职的时候。


    虽然不常见面，但上课时林枫的一举一动，总在不经意间落入她的眼中。


    她总会注意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和谁说了话。


    听课是认真还是走神……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小薇学姐总是和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孙洋还在无休止地抱怨着：


    “可到底喜欢谁，她从不跟我说！”


    林枫笑了笑，语气轻松：“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她就是骗你的。”


    “她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就是找个理由拒绝你而已。”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吴晓薇心里。


    他说她没有喜欢的人。


    他说她在骗人。


    那一瞬间，吴晓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话，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掩饰，都消失了。


    她抬起手，指向林枫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响亮：


    “林枫！我喜欢林枫！”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林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手里还拎着给沈秋月打包的饭盒，塑料袋在风中轻轻晃动。


    叶婉仪刚散完人群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吴晓薇，又看向林枫，表情复杂难辨。


    孙洋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难堪和愤怒。


    他看看吴晓薇，又看看林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晓薇站在那里，手还举在半空中。


    她说出来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像被掏空了一样？


    像是把最珍贵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围观评判。


    她看着林枫震惊的眼神，旁边叶婉仪复杂的表情，


    还有孙洋那张写满受伤的脸……


    “什么？”


    孙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学姐，你竟然喜欢林枫学长？他不是……不是有……”


    吴晓薇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猛地放下手，打断孙洋：


    “你都说过，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不关我的事。”


    “那我喜欢林枫，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关林枫的事！”


    说完，她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脸，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长发在身后扬起。


    背影仓惶得像在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留下林枫、叶婉仪和孙洋三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孙洋看看林枫，又看看叶婉仪，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林枫学长……我还让你给我出主意呢……”


    “没想到，我的情敌竟然是我的师父……”


    “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这个十八岁的男孩，第一次鼓起勇气追求喜欢的女孩。


    却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收场。


    “我……我真是个傻子……”


    他边哭边说，转身就跑，背影踉踉跄跄，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食堂门口，只剩下林枫和叶婉仪两个人。


    林枫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晓薇说她喜欢你。”


    叶婉仪说得很淡然，很平静。


    她走过去，接过林枫手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饭盒。


    然后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走吧，给秋月姐送饭去。再不去，饭菜真要凉透了。”


    林枫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僵硬。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吴晓薇通红的脸，颤抖的声音。


    还有那句清晰的那句：


    “林枫！我喜欢林枫！”


    “可是……”林枫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我和她……我们是同桌，是朋友，她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


    叶婉仪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那么好，有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林枫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婉仪，你……不生气？”


    叶婉仪也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暮色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把人看透。


    “我生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