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台之上的喧闹还没停，周围那些模糊的影子在铁栅栏后面骚动着，声音像煮沸的水一样灌进耳朵
“快点吧，今天第一个应该就是这煤炭吧？”
“当然，不都看了吗？第一局就是个新手过渡，不然要是一直让赤剑、绝子鼠这种级别的打，有什么看头啊”
“来吧来吧，第一局这种新手对掐是最没确定性的，上彩头！”
洛星握紧了手里的剑，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味和锈味混在一起，让他想起了在矿场里挖出的那些暗红色矿石——也是这种气味，肮脏的铁锈味，失败者的味道……
他看向自己的对手，一只虎兽站在对面，左眼上方一道旧刀疤贯穿眉骨，让那张脸看起来像是被劈开过又重新拼起来
对方正朝他挥手，动作轻松得像在招呼一个老友
这个高度对吗？洛星仰头看着那只虎兽，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头，这叫小型斗兽场？
“哎呦，还有虎呢？”
“谁说没确定性的，这不有了吗？”
“好啦好啦，谁又能知道呢？来下注吧！哎呦，这小煤炭的比例是三倍诶！”
“呵呵，那也只有傻子才会投煤炭”
声音此起彼伏地撞在一起，像一群围在腐肉旁边的苍蝇
洛星把那些声音推到脑后，盯着虎兽的肩膀——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看肩膀，不看眼睛，肩膀动，他就动
对方的武器不知道藏在哪，洛星扫了一眼虎兽的腰间，没有；
背后，看不见；
爪子空着，但那爪子本身就够大了，一巴掌下来估计能把他整只狐拍翻
他试着调动魔力，暗触像被冻在体内的泥浆，抽不出来
他又试着把仅存的那点暗魔力附到爪子上，勉强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暗膜，握剑的力道稍微大了点，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脱爪
“呵，小子，我还真没见过你啊？”刀疤虎开口了，声音意外地平静，和看台上那些起哄的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洛星没回话，只是把剑尖抬高了半寸
“行”虎兽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不是刀，不是剑，是一把镐子——和矿场上那些矿工手里一模一样的镐子，只是握柄更短，镐头更钝
“我也是从矿场出来的”虎兽把镐子扛到肩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打赢我，你就能活，打不赢——”他顿了顿
“你也能活，只不过~哼哼哼~”虎兽露出的那种笑容让洛星感到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洛星忽然感觉自己的魔力调动好像变高了一点
不是手环松了，是这把破剑——它在吸他的魔力，把他体内那些被压制得死死的暗魔力一丝一丝地抽出来，导回他体内
那些原本像冻住的泥浆一样的魔力，现在又能调动出来一点了
“预备就绪！开始！”一道爆响声炸开，洛星猛地回神，那只虎正朝他冲刺，双爪上握着的镐子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朝他飞来
洛星来不及多想，右爪握紧剑柄——他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颤动，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口水喝的将死之狐
他把那点重新流动起来的魔力全部灌进剑里
剑刃上泛出一层极薄的暗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镐子已经砸到面前了，他举起剑，挡了上去
“铿当！”巨大的力量让洛星倒退了好几步，他往后一跳，拉开距离，喘了口气，不行，力气太大了
“啊——！”洛星眼神一定，往右一个翻滚，躲过了虎兽的再次冲击
镐子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好机会！他提剑冲过去，双爪发力，捅了出去
“呵！”虎兽顺势抽出镐子，往后一退，微微一笑，轻松躲过了这一剑
他将镐子的尖头调转方向，对准了洛星
（不好！）洛星想退，但来不及了，可在这时
“啊啊啊！！！”虎兽突然惨叫着往后倒在地上，镐子掉在一旁
洛星握着剑，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把剑——刚刚明明他完全做不出反应，剑突然自己转了个向，向下刺去
而那个方向刚好是——洛星看了看虎兽捂着裆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惨样，自己也觉得胯下一凉，他下意识把剑拿远了一点
“哦哟！这煤炭打赢了？”
“这老虎咋这么蠢呀？！”
听着看台上的吐槽，洛星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赢了
他看了看还在痛苦翻滚的虎兽，又看了看手上这把还在微微发颤的剑，又把它拿得更远了一些
剑：“……”
“第一堂，洛墨胜！”
斗兽场通道之外，小狮子的耳朵竖了起来，墨让他想到了一只兽
（洛墨，应该就是他了）
“哎，小狮王，专注干活，没轮到你呢”一道声音打断了小狮子，小狮子点了点头，又低头忙自己的了
“第二堂，洛墨胜！”
洛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打第一场的时候那么紧张，但打第二场的时候——对面换成了一只小兔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还有些紧张，刚举剑，那只兔子直接开口了
“哥，别杀我，等会儿等会儿我、我投降，但你能不能演一下，不然的话我的主、主子会把我打死的”洛星愣了一下，把举起的剑捅向了他旁边
兔子也跳冲了过来，洛星刚以为他是骗自己的，结果他把匕首扎在了洛星脚边
洛星顺势一踢，将兔子踢倒在地，直接扑了上去
一套肉搏之后，兔子假装倒在地上，而他也站了起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赢了
“这次的新手兽，怎么这么无聊呀！”
“嗨，我们付了门票要看的不是这种诶！”
“哎呀，叫什么嘛？要看去大型的，这里赢钱才是王道，懂吗？”
洛星听着这些话，一种无力感涌上身
（好烦，好想杀了他们，杀了）他刚这么一想，却突然愣住了，这对吗？
他低头看了看这把漆黑的剑，剑刃上还残留着那层极薄的暗光，像制造时冷却失败的黑煤炭
剑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被他握在手里
地下黑市的时间是不值钱的，当洛星意识到的时候——“第十场！预备开始！”他低着头，爪子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痕，皮毛也不再是全黑，而是红黑相间——自己的血和其他兽的血混在一起，干了一层又溅上新的
（好痛，好好……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咬着牙，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狰狞得像要活吞了对面，但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是你？”洛星抬起头，对面正是那只小狮子，正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洛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个微笑像是在挑衅，他的拳头握得死紧
“来吧！开始吧！”听到这句话洛星冲了过去，顺势将剑抛掷出爪
而那把剑像游鱼一样刺向小狮子的胸口
“嘿，记得不要投掷武器！”小狮子一个翻身，将剑死死握住
但握住那把剑的时候他眉头皱了皱，随即将剑扔到一边，朝洛星冲过来
“来吧！”两小子打作一团，但洛星的怒意还没消散，他忽然侧翻到狮子背后，在狮子还没转过身来的瞬间，一口咬在对方的耳朵上，撕下来一小块，狮子吃痛叫了一声
“混蛋！”这一声很大，但洛星隐隐约约听到了极轻的后半句——“……给我清醒一点！”
洛星眼睛猛地一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下秒，拳头像不要钱一样砸在他脸上
“对！就是这样！嘿，小狮王旁边有把剑拉上去捅他呀！”
“小狮王朝他牙齿上打！让这个臭煤炭吃不了饭！”洛星隐隐约约瞟见两个激动的观众——一头野猪，还有一头狼，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第十场！序赢胜！”
（该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