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训练室墙上的电视突然亮起。
赛事官方频道正在重播明日赛前采访。
画面里,黑蛇战队五人坐在采访席上。
队长毒牙戴着黑色耳钉,剃着光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像被刀刻开。
主持人问:“明天你们将面对刚刚击败天狼星的星火战队,尤其是打野陈安。你们是否会针对他做特别准备?”
毒牙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当然。”
他的夏国语说得不算标准,却足够清楚。
“他很会计算。”
“零点五秒,炮车,回城,转身,技能前摇……听起来很厉害。”
现场传来几声低笑。
毒牙摊手。
“但我一直觉得,计算只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王聪的眼睛瞬间红了。
电视里,毒牙盯着镜头,笑容更深。
“真正的恶意面前,计算没有意义。”
主持人追问:“你所谓的恶意,是指比赛中的战术压迫吗?”
毒牙笑而不答。
过了两秒,他才慢悠悠地说:
“明天,星火会明白。”
“他们赢天狼星靠的是奇迹。”
“但蛇杀猎物,从来不需要奇迹。”
采访结束。
电视屏幕切回赛事宣传画面。
训练室里死一样安静。
下一秒,王聪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水花炸开。
瓶子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去他妈的恶意!”
王聪脸涨得通红,指着电视破口大骂。
“明天老子不把毒牙按在泉水里打,我王聪以后跟他姓!”
辅助赶紧拉他:“聪哥,冷静点,别上头!”
“冷静个屁!”
王聪一把甩开他。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什么叫真正的恶意?装什么地下皇帝?明天开局我就让辅助跟我去反他野,抓到他一次杀一次,杀到他不敢出泉水!”
主教练皱眉:“王聪!”
王聪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教练你别劝我,我知道你要说战术,我也知道不能被他带节奏。但这孙子就是欠揍!”
所有人都看向陈安。
陈安没有骂人。
也没有回应毒牙的挑衅。
他只是把刚刚封好的备用耳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封条编号。
然后,他抬头看向队友。
“明天备用耳机,再过一遍。”
王聪愣住:“什么?”
陈安继续道:“手机支架,电源接口,也再过一遍。”
他看向苏小雨。
“比赛台下面的接口,能提前看吗?”
苏小雨立刻点头:“我安排。”
“选手椅?”
“查。”
“桌面固定螺丝?”
“也查。”
“裁判席到选手席的音频线?”
陈默的声音从苏小雨平板里传来,显然一直在远程听。
“我亲自查。”
王聪瞪着陈安,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不是,大哥,人家都骑脸骂了,你就查耳机?”
陈安看着他。
“骂回去能让耳机更安全吗?”
王聪被噎住。
陈安拿起桌上的录像平板。
“他想让你看他嘴。”
“我看他的手。”
主教练眼神微动:“毒牙的手?”
“他的走位习惯,视野习惯,假动作的起点。”陈安说,“还有他刚才采访时的停顿。”
辅助一愣:“采访停顿也能看?”
陈安点头。
“主持人问他恶意是不是战术压迫,他停了两秒。”
“如果只是放狠话,他会立刻接。”
“停顿说明他在控制措辞。”
射手脸色微白:“也就是说,他真准备了什么不能直接说的东西?”
陈安没有回答。
这比回答更让人不安。
苏小雨收起平板。
“今晚到此为止。”
主教练也点头:“所有人回房休息。明天上午不做高强度训练,只做手感热身和一级团预案。”
王聪还想说什么,被苏小雨冷冷看了一眼。
“王少,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骂人,是睡觉。”
王聪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行,睡。”
他指着陈安。
“你也睡。别半夜又看录像看到三点。”
陈安把平板交给技术人员封存。
“嗯。”
辅助小声吐槽:“他这个嗯,一听就没打算听。”
王聪瞪他:“那你今晚守他门口。”
辅助立刻闭嘴:“我睡眠浅,我怕猝死。”
几个人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室。
走廊里冷白色灯光铺在地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整层酒店已经被封控。
电梯口站着两名黑衣安保。
安全通道门口也有人。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临时加装的摄像头,红点在黑暗里轻轻闪烁。
王聪走在前面,还在压着嗓子骂。
“明天他最好别被我逮到。毒牙是吧?我给他牙一颗颗敲下来。”
辅助打了个哈欠:“你先保证别一级被他骗闪。”
“我会被他骗?”
“你刚才瓶子都被骗没了。”
“滚!”
中路法师笑了一下,但笑声很快就散了。
因为走廊尽头太安静了。
酒店中央空调的风从顶部出风口吹下来,带着一点冷金属味。
墙上的消防示意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哒。”
“哒。”
很轻。
却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陈安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王聪回头:“怎么了?”
陈安没有说话。
他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是一个拐角。
再往里,是监控覆盖不到的短暂死角。
灯光到那里变暗,墙面被切出一块灰色阴影。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调风吹动消防示意牌,发出轻微颤响。
“哒。”
“哒。”
安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按住耳麦。
“走廊尽头,检查。”
一名安保快步走过去,拐进死角。
两秒后,他探出头。
“没人。”
王聪皱眉:“你看见什么了?”
陈安仍然盯着那个位置。
他的眼神很冷。
不是比赛里那种计算对手血量和技能的冷,而像一把已经贴到皮肤上的刀。
冷得让人后背发紧。
辅助忍不住往王聪身边靠了靠。
“陈安,你别吓人啊。”
陈安收回目光。
“没什么。”
王聪明显不信:“真没什么?”
“嗯。”
他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一行人经过那块监控死角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墙上的消防示意牌还在晃。
冷风吹过,塑料牌边缘轻轻撞击墙面。
“哒。”
“哒。”
像某种倒计时。
就在他们快走到房间区时,远处电梯突然亮了。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走廊里响起。
所有人同时回头。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冷白色灯光从里面铺出来。
一个戴鸭舌帽的陌生男人站在电梯里。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双手垂在身侧,肩膀一动不动。
电梯门完全打开后,他没有走出来。
也没有按关门键。
就那么站在灯下,沉默地看着这一层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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