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过几个王之子？”
凯撒驱散心中的思绪，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他想看看当年那场浮空城·索拉瑞斯之战中，究竟有哪些强者活了下来。
女人神色微微一愣，她似乎没想到青年居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困惑。
随后，她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后方的冰鳞龙，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些曾经在王城里见过的宏伟身影：“我、我见过一个穿红色铠甲的，他有一头和您这头很像的龙！还有……”
凯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身穿红色重甲的王之子，很显然又是初王那个老家伙用某种手段创造出来的。
至于那头长得像血龙的坐骑，要么是当年古龙族残留下来的子嗣，要么就是用残存的古龙之血硬生生改造出来的变异生命。
思索了片刻之后，凯撒看着面前有些语无伦次的女人，有些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来问。
“在那个王城里面，有没有一个拿着绿色锤子的，或者是拿着弯刀和盾牌的，还有一个拿着两柄大刀的？”
听着青年说的这些外貌特征，心中慌乱的女人顿时便有了印象，连忙点头确认：“有，有！只不过我们没有资格知道那些伟大存在的名字！”
凯撒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颚。他刚刚所说的那几个，自然就是当年那场大战中的王之子。
手持宝石战锤的是葛兰德，手拿鸢形盾与弯刀的紫甲厄斯，也就是索尔特那家伙的父亲，至于那个手持两柄大刀的，则是身穿黄色重甲的索伦。
这三个家伙，是当年进攻浮空城的联军统帅，也是所有王之子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叛变的几个。
“这老家伙是在备战啊。”凯撒望向那座高高耸立的方尖碑，心中原本只是模糊的猜测，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
初王之所以选择带着残存的势力撤退，绝不仅仅是因为帝国的堕落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更有可能是因为，这老家伙提前预料到了未来会再次爆发的诸族战争，所以才会早早地开始备战。
毕竟无论是罪渊的建立，还是大陆的分裂，这老家伙都是亲身参与其中的核心人物，他知道太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将这些关于未来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凯撒很快便收敛了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极北尽头。
他本想顺口问问这月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这些人世代生活在寒土上，恐怕自己也不清楚这背后的原理。
于是他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你们的部落周围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极北人闻言，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困惑，不太明白青年为什么要问这种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经过刚刚这一番盘问，他们发现这位神秘青年似乎真的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所以心中的慌乱也消散了不少。
而那个年长的女人更是不敢开口去询问青年的身份，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所有人的部落都在潮汐地的尽头，但只有那些最强盛的大部落，才有资格把聚落建立在生命之海的旁边。”
凯撒眼眸微微一亮，他对这些部落民的身份地位并不感兴趣，但这个所谓的“生命之海”却不同，自己的碎片很可能在那里。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询问：“那你知道，海水都流向哪里了吗？”
听到这些简单的常识问题，女人在心中重重松了口气，随即连忙对着青年比划了起来：“生命之海连通着天上的星辰，那些海水都流到星星里面去了。”
凯撒满脸狐疑地盯着一本正经的女人，心中自然是不相信这么离谱的说法。
他更倾向于是那处巨大的空洞距离太远，再加上这轮暗月恰好离的格外近，所以从这些部落民的视角看过去，才会产生海水流向星辰的错觉。
然而似乎察觉到了青年脸上的质疑，女人有些慌乱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地想要找到更准确的表达方式。
片刻之后，她眼眸忽然微微一亮，连忙捡起手边的骨棒，直接在地上刻出了一块简陋的大陆形状。
“这里就是潮汐地，我们的部落都在这一片，然后……”
女人在心中思索了片刻，随即她又在这块大陆的前方画了一条扭曲的横线，然后用手指当作海水，不断从大陆的边缘越过那条线向外流去。
“海水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那里是天上的星星住的地方。”
“怎么可能？”凯撒眉头紧皱，他很快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可这幅景象实在是过于骇人了。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些部落民把自己的家园建立在极北疆域的尽头，而他们口中的“生命之海”，应该就是外海朝北方狂涌时所形成的海域。
可按照女人画出的图案来看，她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在外海不远处的地方并没有空洞，而是整个世界到那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尽头！
所有的海水都涌出了维斯洛特，流进了那片他曾经在幻象中见过的星海。
“奇怪……”凯撒死死地盯着冰面上的刻痕。
根据先前卡洛斯在记忆中给自己看到的画面，这浩瀚宇宙中的无数星辰似乎都是圆形的球体，悬浮在永恒的虚无之中。
但维斯洛特的形状似乎比那些球体要奇特得多，它更像是一片广袤的平坦大陆。
“也不可能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赶忙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掐灭。
如果世界的四面八方真的存在尽头，而海水又日复一日地向着星海倾泻，那么整个外海的海水恐怕早就已经流干了。
但随即，凯撒眼眸中的白金光辉便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跟随战争荒漠一起回归维斯洛特的时候，整个大陆的底部形状，还真就不是圆的。
尽管当时躲在了岩缝里，但他还是在混乱中看到，破碎大陆重新嵌入维斯洛特的过程中，头顶掉落下了大量的岩石碎块和各种各样的植物根茎。
甚至连他身上那柄浮空刃，都是在回归的途中，因为意外触碰到了某种奇特的倒悬岩石而损坏的。
如果非要来描述的话，整个维斯洛特的形状，就像是一座大到无法想象的高山，然后倒扣了过来。
“这是你们亲眼见到的？”凯撒死死盯着面前身形干瘦的女人，身上甚至在不经意间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没错，我们都能在夜晚的时候，跳到很高的地方看见那片星海！”
女人的神色反倒变得坚定了起来，对于这种从小就知道的常识问题，她心中反而没有生出任何慌乱。
“带我去。”凯撒神色凝重，两人再次跃上了龙脊，同时把这两个部落民也一并拽了上来。
“吼吼——！”
而似乎是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变化，祸影和冰鳞龙也不敢再像刚刚那样打闹了。
两对遮天的龙翼同时展开，庞大的龙躯在潮汐引力的加持下，划破了稀薄的寒雾与月辉，朝着那轮暗月悬挂的方向急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