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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1章 重返凰溪,岛民相迎

    幽深潮湿的地下通道,潮湿水汽弥漫在空气之中,洞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滴答、滴答。


    地下水珠从上方岩层缝隙不断坠落,砸在碎石地面,回荡起一圈圈空旷的回响。整条地下隧洞蜿蜒向南,贯通大半个东部疆域,是猫和世代熟知的地脉暗道,避开了海面之上邪神爪牙与异兽游弋的危险海域,是返回凰溪岛最安全的一条通路。


    黑猫猫和走在队伍最前方,漆黑的皮毛在微弱荧光矿石的映照下泛着冷光,琥珀色竖瞳微微收缩,不断扫视通道四面八方。它脚掌踩过潮湿乱石,每一步落下,鼻尖都在不停嗅探空气中浮动的气息。


    “前方三公里,有一处废弃的旧地下据点,已经被诡异生物占据。”猫和脚步顿住,压低声音开口,人言在幽暗隧道里轻轻回荡,“气息不算强,只是几只被低语异化的地穴畸变兽。我们可以绕开分支岔道,不必浪费时间交战。”


    贾黑米走在队伍正中,武师境巅峰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五百五十赫的气血热度,稍稍驱散了地下隧洞刺骨的阴冷。灵魂深处,【心灵者三阶中期】序列微光静静燃烧,无形无质的心灵破障屏障如同一层半透明薄膜,笼罩住整支小队五人,将沿途飘来的细碎邪神低语尽数隔绝在外。


    即便隔着厚厚的岩层,虚无之主的呢喃依旧能够顺着地脉缝隙渗透进来,若没有心灵屏障庇护,普通人仅仅待上半个时辰,心智就会遭到潜移默化的侵蚀。


    贾黑米抬手,心念微动,心灵感知向外铺展。


    无数纷乱破碎的情绪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恐惧、惶恐、绝望、歇斯底里的狂躁……各种各样属于生灵的负面情绪,沿着地下脉络源源不断向南方汇聚,终点赫然就是凰溪岛的方向。


    “越来越浓了。”贾黑米眉头紧锁,低声感慨,“整座岛屿积攒的负面执念,已经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身侧,才依依一身武道劲装,乌黑长发束于脑后,她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金色血脉光晕,此刻比往日更加明亮。上古封印守护者的血脉不断震颤,隔着遥远距离,她已经能够隐约感应到岛底那枚心核微弱又沉重的跳动。


    “心核的波动很不稳定,像是一个正在不断漏气的容器。”才依依黛眉紧蹙,语气凝重,“封印正在持续损耗,裂缝雏形还在扩张。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地狱裂隙很可能直接冲破岩层,大面积的心灵地狱气息倾泻现世,到时候整座凰溪岛都会沦为诡异的乐园。”


    花呗呗跟在队伍后半段,指尖把玩着那枚代表高阶【交易师】序列的幽光徽章,一路上她不停捏碎一枚枚传讯玉符,和分布在各地的黑市联络点交换情报。一张张薄薄的情报纸在她掌心生成,看完之后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武道联盟传来最新消息。”花呗呗把刚刚获取的情报简单转述,“凰溪岛本地守备力量已经快要撑不住。岛上原本驻守的两百多名武者守备队,近三分之一的人出现心灵失控,一部分发狂自伤,一部分直接倒戈,沦为邪神的爪牙。度假区的外来武者游客,大半已经乘船逃离,可还有大量土生土长的岛民,故土难离,不愿意抛下世代生活的家园。”


    “逃亡的船只在近海海域也并不安全,凰溪外围海域异兽横行,不少逃难渔船遭遇海兽袭击,伤亡不小。”


    说到这里,花呗呗轻轻叹了一口气,素来精明市侩的眼眸之中难得带上一丝沉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岛上普通百姓现在,处境艰难。”


    队伍末尾,叶利西缓步随行。


    灰布长衫的老者,百岁武圣的磅礴力量大半收敛,生命气息较之从前愈发微弱。上一次为救下众人,出手重创黑渊麾下武灵境强敌,强行催动修为,再度透支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此刻老者脸上的皱纹更深,鬓边白发几乎全然雪白,可一双眼睛依旧通透沉静。


    “人心的执念一日不息,心灵地狱就永远不会真正沉寂。”叶利西缓缓开口,声音在幽深隧道轻轻飘荡,“百年来,我见过太多次这般景象。浩劫来临之时,最受苦的,永远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武者尚有气血护身,序列者拥有能力自保,可寻常岛民,没有抵抗低语的本钱。”


    “这也是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的缘由。”贾黑米握紧拳头。


    他本就是凰溪岛底层出身,少年时代,就在岛上破旧老城区挣扎求生。那些街坊邻居,卖吃食的摊贩,曾经嘲笑过他、也接济过他的普通岛民,全都是他记忆之中熟悉的面孔。一想到那些熟悉的人正在邪神低语的阴影下苦苦煎熬,他心中便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猫和重新迈开脚步。


    整条巨大的地下脉络四通八达,分支岔道数不胜数,唯有它这上古异兽后裔,才能记清如此复杂的地下路网。队伍一路绕行,避开被畸变异兽盘踞的废弃据点,偶尔遇到零散游荡的低阶诡异,贾黑米便直接催动心灵破障天赋,柔和净化之力一扫而过,将那些被执念异化的怪物消解,并不多余缠斗。


    一路向南,不知前行多久。


    空气里咸腥的海风气息,慢慢穿透岩层缝隙弥漫进来。


    “快到了。”猫和停下脚步,前方隧道尽头,透出淡淡的天光。


    那是一处开凿在凰溪岛东侧悬崖底部的地下出口,巨石遮掩,十分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


    哗啦——


    猫和伸出爪子,扒开挡在洞口的大块碎石,刺眼的白昼天光瞬间倾泻而入,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海水味道扑面而来。


    一行人依次踏出地下隧洞,重新回到蓝星的阳光之下。


    抬眼望去,辽阔无边的凰溪大海就在眼前,海浪拍打着嶙峋的黑色礁石,溅起大片雪白浪花。抬首远眺,整座凰溪岛的轮廓铺展在视野当中。


    往日享誉整个东部疆域,热闹繁华的武者度假圣地,如今已经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黑色阴霾。半山腰上古神殿遗址的方向,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灰雾断断续续从山体裂隙升腾而起,飘散到半空,将岛上的天空染成一片浑浊。


    那便是从心灵地狱裂缝雏形溢散出来的地狱雾气。


    岛上多处街区,隐约能够听见远方传来的惊慌呼喊,还有武者兵器交击的脆响。可这片土地,终究是贾黑米长大的故土,哪怕灾难笼罩,依旧可以看见成片熟悉的屋舍建筑。


    “我们从悬崖底部的小路,绕行前往岛内老城区。”贾黑米望着熟悉的山海风景,心绪翻涌,“老城区是普通岛民聚居的地方,也是心灵失控事件爆发最为频繁的区域。”


    众人顺着崎岖崖壁小路向上攀登。


    才依依血脉全力运转,金色微光笼罩周身,时时刻刻感知四面八方地狱雾气流动;花呗呗将数件交易得来的预警秘宝分发每个人手中;猫和不断留意地底下传来的异动;叶利西气息内敛,随时准备出手应对突发危机。贾黑米心灵感知全力铺开,方圆数百米之内,任何一丝负面情绪躁动,全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沿着山路前行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踏入凰溪岛老城区。


    往日喧嚣热闹的街巷,此刻已经不复往昔烟火气。不少店铺大门紧闭,门板牢牢钉死,街道上行人稀疏,零星走动的居民个个神色惶恐不安,眉头紧锁,时不时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正在拼命抵抗脑海之中响起的邪神低语。


    偶尔有一两个双眼赤红、心智沦陷的失控者,跌跌撞撞在街巷游荡,被残存的守备武者艰难压制捆绑。


    当贾黑米一行人出现在街道拐角的时候,正在街上避难的岛民,最先认出了这个从本土走出去的少年。


    “是贾黑米!”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一个卖海产干货的中年摊贩口中响起。


    中年男人瞪大双眼,手里的竹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看着眼前身材挺拔,一身武道劲装的青年,很难把眼前这名武师境巅峰强者,和从前那个气血低下,被全岛嘲笑的武道废柴少年重叠在一起。可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少年时期的贾黑米,经常会来他摊位边上捡别人丢弃的海菜果腹。


    消息如同风一样飞快传开。


    “是黑米!我们凰溪岛出去的那个孩子!”


    “他回来了!”


    一户户紧闭的门窗,悄悄拉开缝隙。一张张憔悴、布满惶恐的面孔探了出来。男人、妇人、白发老人,还有面色怯生生的孩童,纷纷从屋舍之中走出来。短短片刻,街道两边就聚集起一大群岛民。


    他们听过贾黑米的传闻。武道高考大放异彩,剿灭多处邪神地下据点,获得武道联盟专案组全权权限,拥有罕见的心灵序列天赋,能够净化被侵蚀的心智。在这座被地狱阴影笼罩的孤岛上,贾黑米的名字,已经成为无数普通岛民心中的一丝希望。


    人群越聚越多,却没有喧闹,大多数人的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惧,不少人眼底布满血丝,好几日没能安稳入眠。


    一名白发佝偻的老婆婆,拄着木拐杖,颤巍巍走到最前面,浑浊的眼睛望着贾黑米,声音沙哑颤抖:“孩子……你真的回来了。岛上,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夜里到处都有人发疯,耳边总有挥之不去的怪声音。我们走不动,也无处可逃。”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响起压抑的低声啜泣。


    有失去家人的妇人捂住脸颊落泪,有年轻的少年攥紧拳头,眼底带着绝望,也有不少残存的低阶武者,目光之中燃起一丝微光。


    贾黑米望着一张张熟悉又憔悴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记得少年时代,在这里遭受的冷眼与嘲讽,可同样也是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在他饥寒交迫的时候,悄悄塞给他半个面包,在寒冬,给他递过一件旧外套。爱恨交织,可这里终究是他的故乡。


    他上前一步,武师巅峰的气血缓缓释放,却没有半分威压,只有温和的力量荡漾开来。灵魂深处,【心灵破障】天赋全力舒展,无形的心灵净化涟漪,如同水波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淡淡的暖流拂过在场每一个岛民的心神。


    那些盘旋在众人脑海,挥之不去的邪神低语,瞬间被净化涟漪驱散大半。压在心底的恐惧躁动,也随之稍稍平复。原本头痛欲裂、心神恍惚的岛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痛苦神色消减许多。


    “大家不必恐慌。”贾黑米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巷,“我回来了。武道联盟专案组小队,正式重返凰溪岛。我们会想办法压制心灵地狱的裂缝,遏制诡异蔓延。”


    “我不敢许诺立刻消除全部灾难,但我会尽我全部力量,守护这座岛屿上的生灵。”


    才依依站在他身侧,金色封印血脉微微释放,一层淡淡的金光向外铺展,辅助贾黑米稳固众人的心神;花呗呗抬手,一堆堆应急疗伤药剂、抵抗低语的安神玉符从她的储物器物当中取出来,分发给周围的百姓;猫和跃上旁边的屋顶,漆黑的身影居高临下,目光扫视街巷各个角落,警戒暗处潜藏的失控者与诡异;叶利西站在后方,安静看着眼前一幕,苍老的眼底掠过一抹欣慰。


    “太好了!”


    “我们还有希望!”


    压抑许久的岛民,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欢呼声不大,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就在人群情绪稍稍安定之时,远处街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警哨声响!


    “铛!铛!铛!”


    尖锐的警报声穿透街巷,撕裂短暂的安宁。


    一名浑身带伤,衣衫破碎的守备队武者,踉跄狂奔过来,浑身布满血痕,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焦急地高声大喊:“不好!西侧半山街区!大量居民集体心灵失控!灰雾浓度暴涨,已经压不住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突如其来的危机笼罩。


    贾黑米眼神骤然一凝。


    刚刚重返凰溪岛,第一桩巨大危机,便已经扑面而来。


    (第60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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