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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庄园家庭聚会,我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关系

    河北医药工厂的厂房在晨光中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朱林站在生产线旁,手里拿着一盒刚下线的心血管药,沈易接过来,看着包装盒上的说明书。


    朱林说:“审批全部通过了,国内生产销售许可证,昨天下午拿到的。


    贫困地区的免费供应通道也已经建好,河北、山西、陕西三省的贫困县,第一批药品今天就能发出去。”


    沈易放下药盒。“价格呢?”朱林翻开文件。


    “比进口药便宜六成。贫困地区全免,其他地区按成本价加百分之十的运营费。算下来,我们几乎没有利润。”


    沈易点头。窗外的阳光洒在生产线上,工人们穿着洁净服忙碌着。


    沈易想起去前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亚洲最大的抗病毒药物生产基地了。


    下午,沈易去了河北农村的超级水稻试种田。


    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起伏,延伸到天边。


    农民老陈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稻穗,笑得合不拢嘴。


    “沈先生,您看这稻穗,粒粒饱满!比去年又增产了!”


    他掰着手指算,“一亩地比去年多收了将近两百斤!两百斤啊!我家五亩地,就是一千斤!够全家吃半年了!”


    沈易蹲下来,接过稻穗,搓开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老陈笑了。


    “甜!比旧品种甜!煮出来的饭,不用配菜都能吃两碗!”


    傍晚,沈易返回燕京。


    车上黎燕姗汇报:“文化部那边消息,故宫的拍摄许可正式批下来了。


    贝托鲁奇团队下个月入驻,开机仪式定在八月十五日。”


    沈易靠在椅背上。


    “关智琳她们的角色定了吗?”黎燕姗翻了翻文件。


    “定了。关智琳演溥仪的妻子婉容,利质演溥仪的妃子文绣。”沈易看着窗外。“让她们好好准备。这戏,不比《霸王别姬》轻松。”


    六月二十日傍晚,沈易在香江浅水湾庄园的书房里收到了一份快递。


    拆开,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改编剧本初稿,首页有一张便签纸,村上的字迹圆润而谦和:


    “沈先生,第一稿写完了。可能不太像电影,更像一篇很长的散文。您先看看,不行我再改。”


    沈易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日文标注,每一处场景转换都画了箭头。


    他看了很久。电话铃响了,是宫崎骏。


    “沈先生,《龙猫》的剧本,我看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觉得,这不是我写的,是它本来就在那里,被人取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久石让说,他想为这部动画写一首主题曲。名字都想好了,叫《散步》。”


    沈易靠在椅背上。“让他写。写好我第一个听。”


    下午的阳光透过庄园里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在翠绿的草坪上筛下万千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李丽贞在花园里张罗的家庭聚会,正浸在这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白色长桌布上,各色菜肴琳琅满目。


    叶子楣从厨房端出她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一大盘油亮红润的红烧肉,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周惠敏灵巧地穿梭摆放碗筷,王祖仙在远处的阳台上,身影隐在绿植后,正细心浇灌着几盆兰花。


    主楼客厅敞开的落地窗内,传来中森明菜弹奏的钢琴曲,旋律舒缓轻柔,如溪水潺潺,为这热闹的午后添了一丝静谧的底色。


    斯蒂芬妮刚从玫瑰园回来,怀里抱着一大捧带着晨露的格蕾丝玫瑰,花瓣上水珠晶莹。


    她仔细地将花束插入餐桌中央的琉璃花瓶,那抹娇艳欲滴的红,顿时成了视觉的中心。


    波姬·小丝第一个从泳池方向跑来,金色的短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身上随意裹着条浴巾。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到桌边,伸手就捏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呵气,一边含混不清地嚷:“好吃!叶子楣你太厉害了!”


    跟在她身后的莫妮卡·贝鲁奇见状,用意大利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波姬立刻充当翻译:“她说她也要学做这道菜!”


    莫妮卡无奈地瞥她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认真纠正:


    “我说的是,‘这道菜的热量太高了’。”


    两人这小小的互动,惹得周围几人轻笑出声。


    这时,戴安娜从主楼走了出来。


    她换了件淡蓝色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一侧,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却更显出一种慵懒的美。


    莉莉安跟在她身侧,一袭深紫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手里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


    “戴安娜说她要长住香江了,”莉莉安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伦敦的雾让她头疼。”


    戴安娜接过话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易:


    “不是雾,是那儿的男人太无趣。”她唇角微扬,“不像这里,每天都有新花样。”


    汉娜从另一侧小径走来,手里照例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她在沈易身旁的空位坐下,还未开口,沈易已将一盘鲜果推至她面前。


    “业务汇报可以晚点,你先吃点东西。”


    汉娜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放下文件夹,拈起一颗青翠的葡萄。


    何朝琼的登场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她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身东南亚风格的蜡染长裙色彩斑斓。她在沈易另一边坐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新加坡热得像蒸笼,不过生意总算敲定了。李超人的人去接触了我们的合作伙伴,”她顿了顿,看向沈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满意,“对方没理他。他们更信任易辉。”


    张漫玉和蓝洁英手挽手从花园深处走来。张漫玉一身棉麻灰裙,手里卷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气质沉静;蓝洁英则穿着淡绿碎花裙,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温柔似水。蓝洁英轻声对沈易说:“漫玉姐说了,今天只吃饭,不谈戏。”张漫玉点头,笑意清浅:“对,今天只聊风月,不谈角色。”


    河合奈保子端着一盘精致的寿司从厨房走出,中森明菜也合上琴盖跟了过来。奈保子对众人微微躬身,温声道:“我做了些寿司,不知是否合大家口味。”明菜则安静地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乐谱。


    沈易环视周遭逐渐聚集的丽影,问道:“人齐了么?”


    话音未落,黎燕姗便从书房方向快步走来,膝上还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不耽误用餐。”她说着在沈易旁边坐下。这时,林清霞从楼梯上款款而下,一身白色真丝衬衫,黑发如瀑。她径直走到黎燕姗身边,抽走那台电脑,轻轻放在一旁:“燕姗,今天是家庭聚会,不是工作会议。”黎燕姗无奈一笑:“清霞姐,是急件。”林清霞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工作明天再说。”


    钟处红从健身房那边小跑过来,穿着运动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充满活力。


    “我冲个澡马上下来!”她喊着,身影飞快消失在主楼门口。


    苏菲·玛索从一棵大树的荫蔽下走出,手里拿着一本法语诗集,显然刚才一直在那里阅读。


    “聚会还没开始吗?”她用尚显生涩的英语问道。


    波姬热情地朝她招手:“快来!叶子楣的红烧肉要凉了!”


    利质也到了,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乌发披肩。


    她在沈易对面安静落座,为自己斟了杯清茶。


    周惠敏好奇地凑过去问:“利质姐,你最近在拍什么戏?”


    利质轻轻摇头:“刚杀青一部,想休息几天。”


    最后出现的,是青山知可子。


    她站在花园入口的拱门下,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粉色连衣裙,刘海整齐,脸上几乎未施粉黛,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眼神里带着初来乍到的怯生与谨慎,像一只误入繁华丛林的小鹿。


    李丽贞眼尖,立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青山姐姐!快来,就等你了!”


    青山知可子被周惠敏牵着走到餐桌前,始终微微低着头,用带着浓重日语口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的英语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易指了指自己身旁预留的空位:“坐这儿。”


    青山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视线低垂,不敢随意打量。


    叶子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块鲜红的西瓜递过去,声音爽朗:


    “别紧张,这里都是很好的人。吃块西瓜。”


    青山双手接过,小声地道谢:“谢谢。”


    坐在对面的波姬好奇地探过身:“青山,你在霓虹拍过戏吗?”


    青山轻轻摇头:“没有。我是新人。”


    波姬笑了,笑容灿烂:“那你要加油!沈先生眼光很……很准的!他选中的人,没有不红的!”


    旁边的莫妮卡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低声提醒:“你说‘毒’是贬义词。”


    波姬一愣,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眼光准!”


    这个小插曲让桌边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青山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关智琳端着酒杯,轻轻靠在沈易肩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说:“沈生,婉容那个角色,我想了很久。


    她前半生是皇后,后半生是疯子。从云端跌到泥里,这种落差,我怕演不好。”


    沈易侧头看她,目光深邃:“你演得了。”


    “为什么?”沈易平静道:“因为你跌过。”


    关智琳微微一怔,没有追问。


    这时,波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惯有的兴奋:


    “人来齐了!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李丽贞笑着摇头:“又玩?上次某人穿蓬蓬裙学鸭子走的‘惨案’大家都忘了?”


    波姬不依不饶,眼睛亮晶晶地扫视众人,最后落在青山身上:“今天人多,更好玩!青山也没玩过吧?”


    青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了一跳,茫然地轻轻摇头。


    波姬更来劲了:“那就更要玩了!沈先生,您说呢?”


    沈易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无奈一笑,纵容地点点头:“好,陪你们玩。”


    第一轮,输的便是青山知可子。


    波姬立刻兴奋地喊:“大冒险!”


    青山有些紧张地抽了一张牌,看清上面的字后,手指微微收紧。


    牌上写着:唱一首家乡的歌。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唱一首霓虹的童谣吧。”


    她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


    开口时,声音很轻很轻,像春日清晨掠过竹梢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一首旋律简单而古老的摇篮曲,被她用日语温柔地哼唱出来,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真挚的情感和遥远的乡愁。


    唱着唱着,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某个宁静角落,歌声里透出一种让人心静的力量。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傍晚的空气里,花园安静了片刻。


    波姬率先用力鼓掌:“好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真好听!”


    河合奈保子也轻轻点头,用日语低语:“这首童谣,我小时候也听母亲唱过。”


    青山坐回座位,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但神情似乎放松了些许。


    游戏继续。


    波姬输了,被罚学青蛙跳,她毫不扭捏地蹲在草坪上蹦跳,裙摆飞扬,惹得莫妮卡赶紧上前帮忙拉住;


    戴安娜抽到“对左手边的人说一句情话”,她优雅转身,对身旁的莉莉安用英语道:“亲爱的,你今天格外迷人。”


    莉莉安挑眉,回以一笑:“你也是,不过我觉得我略胜一筹。”


    两人相视,默契十足。


    汉娜选择了真心话,被问及对沈易的第一印象。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狡黠:“最初觉得像个高明的骗子,后来发现……”


    她故意停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道,“他确实是个‘骗子’,只不过骗到的,往往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沈易轻咳一声,众人会心大笑。


    莉莉安分享了一件近期尴尬事:


    在巴黎的重要会议上,裙子侧拉链不知何时滑开,她浑然未觉地完成了整场演讲。


    “法国同仁们大概以为这是一种新的时尚表达方式。”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却让全场笑不可抑。


    叶子楣抽到“和右边的异性喝交杯酒”,她右边坐着的正是青山。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叶子楣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青山稍显局促,但也学着样子伸出手臂。


    酒杯轻碰,手臂交缠,各自饮尽。


    青山被酒液呛得轻咳,叶子楣笑着替她拍背:“慢慢来,不急。”


    张漫玉输了,她即兴朗诵了一段手中小说里的台词,情感饱满,抑扬顿挫,即便听不懂中文的波姬也跟着投入地鼓掌。


    蓝洁英则即兴表演了几个芭蕾舞的基本动作,裙裾旋转,身姿轻盈,宛如在草坪上绽放的淡雅花朵。


    河合奈保子被要求弹唱一首日文歌。


    她坐到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熟悉的旋律,轻声吟唱。


    中森明菜在一旁静静聆听,手指轻轻打着拍子,脸上流露出沉浸其中的舒缓。


    天色在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染上暮色。


    花园里一串串暖黄色的灯珠亮起,勾勒出树木的轮廓,照亮了每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食物香气、酒香、花香与女人们身上的淡香交织在一起。


    青山知可子渐渐不再那么僵硬,偶尔会小声回应旁人的问话,甚至主动帮叶子楣递过一次调料瓶。


    沈易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始终噙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聚会散场时,人影渐疏。


    青山知可子走到廊下,在独自凭栏的沈易身边停住脚步。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隅的宁静:“沈先生,今天……很开心。”


    沈易转过头。廊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浅浅的暖意,他问:“习惯些了吗?”


    青山认真地想了想,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她诚实地摇头:“还不太习惯。”随即又抬起眼,目光里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坚定,“但我会努力适应。”


    沈易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掌心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自然,带着一种长辈或亲近之人才有的随意与抚慰。


    “您一个人,”青山捧着那杯早已不烫的茶,氤氲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掌心一点微温,“在想什么?”


    沈易的目光掠过被夜色温柔包裹的花园,那些方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桌椅,此刻安静地立在暖黄灯串的光晕里。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在想……这园子,何时变得这般热闹了。”


    青山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捧着茶杯,仿佛那是某种依靠。


    海风吹来,拂动她额前整齐的刘海,也带来远处隐约的、持续不断的潮声。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


    “今天……我看到了很多。戴安娜小姐从伦敦来,莉莉安小姐和汉娜小姐也都在。她们和您说话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词海中仔细挑选,最终找到一个让她安心的词,“那么安心。”


    沈易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在霓虹,”青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沿上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我没见过这样的。”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更多的是谨慎的观察与思考,“一个男人身边……有很多女性时,通常不会是这种气氛。


    她们会嫉妒,会争吵,会互相伤害,用看不见的丝线把彼此勒紧。”


    她抬起眼,望向沈易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侧脸,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沉静明亮的眼睛让她鼓起勇气。


    “可是今天,波姬小姐拉着我去玩游戏,叶子楣小姐给我夹菜,戴安娜小姐和莉莉安小姐互相开玩笑……她们都在笑。真的在笑,眼睛里有光,不是装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下午纷乱的思绪,然后问出了盘旋心底最深的疑惑:


    “我想了一下午,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能这样?”


    沈易拿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腹感受着瓷器的温润,然后缓缓放下。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直接:“你觉得她们应该怎样?”


    青山抿了抿嘴唇,这个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她斟酌着词句,声音依旧很轻:


    “应该……会不安。会害怕您对别人更好,会担心自己不够好,会想要独占……我母亲以前告诉我,爱情是排他的,是自私的。可今天我看到的不一样。”


    沈易沉默了一会儿。夜色中,远处的海浪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望向主楼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温暖的海上灯塔。


    “她们不是普通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关智琳,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我所能给予和不能给予的边界。


    王祖仙,她选择留下,并非别无选择,而是在看过了人生可能性的诸多选项之后,觉得这里最好。”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更深的过往。


    “至于戴安娜、莉莉安、汉娜——她们出身贵族,从小耳濡目染的,是责任、妥协,以及什么必须承担、什么底线不容触碰。


    她们选择了我,某种意义上,也选择了接受彼此的存在。”


    青山安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微凉的茶杯。


    “她们留下来,”沈易的声音低沉下来,“并非因为她们天生不会嫉妒,不会感到疼痛。


    而是因为她们明白,嫉妒和痛苦本身,并不能换来她们想要的幸福。


    幸福,终究是自己选择并努力维系的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缓而清晰:


    “她们选了我,选了彼此,也选了这座庄园和这种生活方式。


    每一天,她们都在为这个共同的选择付出努力,学习平衡,学习理解,也学习如何在保有自我的同时,融入这个特殊的集体。”


    “那您呢?”青山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他,“您对她们……”


    “感激。”沈易吐出这个词,语气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落在夜色里。


    “她们给予我最珍贵的,并非其他,而是信任。


    信任比一时的爱慕更难建立,它需要时间,需要一次次事件的验证,需要穿越内心的不安与怀疑。”


    他的目光深远,“她们验证过了,并且选择依然留在这里。”


    “我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绕着,她们之间竟然能这样和睦。”


    青山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他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我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关系。在霓虹,女性之间的相处,通常……”


    沈易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里不是霓虹。”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也不需要现在就完全理解。给自己一点时间。”


    青山抬起头。月光下,她眼中的惶恐尚未完全褪去,像受惊小鹿残留的痕迹,但在这之上,已经多了一分逐渐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决心。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语气却异常认真,“那么,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值得留在这里,值得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沈易看着她,目光温和包容,像夜色下平静的海。


    “不急。”他说,“你还有很多时间。”


    青山放下茶杯,双手规整地交叠在膝上,向着沈易的方向,微微鞠躬,是一个标准的、带着敬意的日式礼节。


    “沈先生,谢谢您今天带我来,让我看到这些。”


    沈易站起身,身影在廊下灯光中显得挺拔。


    他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动作更轻快了些。


    “早点休息。明天开始的培训,不会轻松。”


    “是。”青山点头,也随着站起来。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花园里未散尽的花香和更远处海洋的咸涩。


    青山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试探的勇气:“您刚才说,幸福是自己选的。”


    她抬起眼,望进他的眼眸,“那……我能选这里吗?”


    沈易看着她。月光从廊檐斜斜洒入,恰好照亮她清秀的脸庞,照亮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肯定:“你已经选了。”


    青山怔了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虽浅却真切无比的笑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踏着被月光照亮的石板小径,朝别墅走去。


    她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但很快变得轻快而稳定。


    海风依旧徐徐吹拂,带着永恒的潮汐气息。


    花园里的灯串静静亮着,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方才聚会的一切痕迹。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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