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西斜，透过浅水湾庄园主楼高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映照得一片暖融。


    沈易在周惠敏轻柔的按摩下，精神得到了相当的舒缓，但仍闭目养神。


    客厅里的低语与轻笑声，混合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构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大约四点多钟，庄园前庭传来汽车驶入、停稳的声响。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


    率先走进客厅的是林清霞。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外搭一件浅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显然是刚从易辉集团总部回来。


    她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淡淡疲惫，但步履依旧从容。


    紧随其后的是陈淑华，她今日的装扮偏重知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手里也拿着几份乐谱。


    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沈易正枕在周惠敏腿上休憩，而窗边坐着戴安娜、汉娜、莉莉安，以及一位穿着米色长裙、气质明显不同的陌生女子。


    “沈生回来了？”陈淑华眼睛一亮，轻声问道。


    林清霞的目光则迅速在丽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朝戴安娜等人微微颔首示意。


    “清霞姐，淑华姐，你们下班啦？”周惠敏抬起头，小声打招呼。


    沈易这时也睁开了眼，坐起身。“回来了？”


    “嗯，今天唱片部那边有几个新人的试音要定。”陈淑华温声回答，将文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影视基地扩建的预算初稿出来了，我拿回来你看看。”林清霞也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语气是汇报工作式的平稳。


    她们的出现，像是拉开了更多人归来的序幕。


    没过多久，门口又传来一阵稍显热闹的声响。


    黎燕姗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些许片场的气息；


    张漫玉和李丽贞手挽着手，脸上还带着笑意；


    叶子楣和王祖仙并肩走进来，低声交谈着；


    利质和钟处红似乎是一起从某个活动回来；


    青山知可子安静地跟在后面，而苏菲·玛索则是一进来就好奇地看向丽莎，用法语低声问了旁边的莫妮卡一句什么。


    原本略显空旷的客厅，瞬间变得充盈起来。


    香水味、淡淡的化妆品气息、以及每个人身上不同的能量场，交织在一起。


    众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那位坐在戴安娜和汉娜中间、气质卓然的陌生女子身上。


    戴安娜见状，微笑着起身介绍：“丽莎，这些都是沈易的……家人，也是易辉的得力干将。”


    她用了“家人”这个更温和的词，然后转向众人，“这位是丽莎·索菲亚公主，来自阿联酋，是沈易的未婚妻。”


    丽莎在戴安娜起身时也已优雅站起。


    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王室公主的礼仪性微笑，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风格各异、但无一不美丽的女子。


    她微微抬着下巴，那种长期身处上位、被人仰望所养成的气质自然流露。


    “你们好。”丽莎用英语开口，声音清晰，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很高兴见到各位。沈易在迪拜时，常提起他在香江的……朋友们。”


    她略微顿了一下，才说出“朋友们”这个词。


    陈淑华、林清霞等人纷纷用英语回应问候。


    “公主殿下，欢迎来到香江。”


    “您好，丽莎公主。”


    “大家请坐，不用站着。”丽莎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笔挺，像一棵被移植到新土壤中的树，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生长姿态。


    “沈易以前，得到过各位的照顾。既然我与他已订婚，你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她的语气温和，措辞也无可挑剔，但“家人”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被重新定义了意思。


    林清霞最先察觉到其中的区别。


    她去过中东，知道那里的社会结构——仆人与主人，正妻与侧室，情人与侍女，界限分明。


    以丽莎公主的身份，在她眼中，眼前这些围着沈易的女人，大概都被她自然而然地归入了“情人”的范畴。


    她们与正妻之间的地位差异，就像白天与黑夜一样清晰。


    而她们自己却未必意识到了这种差异的存在。


    “公主客气了。我们自然要好好照顾沈生。”她没有坐下，只是站了几秒，然后走向厨房，“我去泡壶茶来。”


    王祖仙在沈易的另一侧坐下，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像是无声地划定了某种距离。


    沈易左右两侧都坐满了，李丽贞和叶子媚便来到后面，将屁股靠在沈易沙发后面，侧着身。


    丽莎觉得有必要跟她们交流，对话起初是礼貌而克制的。


    丽莎回答着关于旅途、对香江初印象等问题，言辞得体，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然而，或许是成长环境使然，或许是内心对自身“正妻”地位的认知，她的言谈举止间，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意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划分界限的疏离感。


    她询问陈淑华的工作时，像是上司关心下属；


    与林清霞交谈时，则带着一种评估合作伙伴般的冷静。


    她的姿态优雅，却仿佛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沈易的未婚妻”与“沈易的其他人”清晰地隔开。


    客厅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凝滞。


    关智琳原本明艳的笑容淡了些。波姬眨了眨眼睛，看看丽莎，又看看沈易，显得有些困惑。


    莫妮卡和妮可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在飞机上感受过的那种“侍女”般的落差感，此刻似乎弥漫到了整个客厅。


    黎燕姗、张漫玉、蓝洁英、王祖仙、李丽贞、叶子媚等人也都安静下来，她们能感觉到，这位公主与之前来的戴安娜、莉莉安甚至斯蒂芬妮都不同。


    后几位虽然身份同样高贵，但与她们相处时，更多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亲近。


    而丽莎，则明确地将自己放在了另一个层级。


    一种沉默的紧张，混杂着些许幽怨和委屈，在空气中弥漫。


    她们选择留在沈易身边，各有各的原因，感情也复杂多样，但绝没有人将自己仅仅定位为“情人”或“附属”。丽莎那种淡淡的傲慢态度，刺痛了她们。


    沈易靠在沙发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在丽莎又一次用那种略带褒奖的语气对钟处红说“你的电影我看过，很不错”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丽莎。”他唤道。


    丽莎立刻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怎么了，沈易？”


    沈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众女。


    “这里不是中东，也不是迪拜的王宫。”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们，也不是需要隐藏身份、不能见光的情人，更不是侍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


    “她们在我心里，和你一样重要。甚至，其中很多人，陪伴我的时间，与我共同经历的事情，那份感情，比我和你之间，要深得多。”


    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女心中一颤，看向沈易的目光中，那份委屈化为了动容与暖意。


    丽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清晰的慌乱。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流露的姿态，触怒了沈易，也伤害了这些人——这些沈易明确表示重视的人。


    “我……”丽莎张了张口，那份公主的仪态有些维持不住，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再抬头时，眼中已带上歉意和不安，


    “对不起，沈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和恳切，“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她如此迅速而顺从地认错，尤其是在沈易面前流露出这种近乎乖顺的姿态，众女心中那口郁结的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无论如何，沈易的态度是明确维护她们的，而这位于高贵的公主，在沈易面前，也并非不可触碰。


    就在气氛略有缓和之际，门口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法式口音的愉悦声音。


    “亲爱的沈，我回来啦！今天和马术教练学到了新技巧……”


    斯蒂芬妮公主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骑马装，金发束成马尾，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一眼看到沈易，径直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接连亲吻了好几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这时，她才仿佛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丽莎身上，眨了眨眼，认出了这位中东公主。


    斯蒂芬妮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比较，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


    “丽莎公主，欢迎。”斯蒂芬妮用英语说道，语气还算热情，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


    “说真的，我有些羡慕你呢。虽然我只是摩纳哥那样一个小国的公主，比不得阿联酋，但我认识沈可比你早得多……到现在，还没能得到他一个正式的婚姻承诺。”


    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但那酸溜溜的味道，任谁都听得出来，“你倒是后来居上了。”


    丽莎正因为刚才惹沈易不快而心绪不宁，此刻被斯蒂芬妮这番话一堵，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易，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一丝无措。


    沈易看了看斯蒂芬妮，又看了看略显窘迫的丽莎，忽然笑了笑。


    他伸手，将站在身旁的斯蒂芬妮揽到身边坐下，语气随意却认真：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真想跟我结婚，当然也可以。”


    斯蒂芬妮愣住了，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沈易继续道：“回头跟你父王说好，定个时间。我们去摩纳哥，或者就在香江，办一场婚礼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场普通的宴会。


    斯蒂芬妮足足呆了好几秒，巨大的惊喜才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啊”地一声轻呼，猛地扑进沈易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真的吗？沈！你说真的？！你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易拍了拍她的背，算是肯定。


    这一幕，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丽莎更是脸色微微一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提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沈易……在我们那里，根据教法，一个男子……最多只能有四个妻子。


    你现在……就算是有四个妻子了。如果再和斯蒂芬妮公主成婚，这……恐怕有些违背真主的教导。”


    她提及了教法，这是她所熟悉和敬畏的规则。


    沈易闻言，转过头看向丽莎。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超越世俗规训的平静，缓缓说道：


    “丽莎，我既然被认为是真主赐予了天赋的‘使者’，那么，我行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和分寸。”


    他顿了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真主若是不允，自会有启示阻拦。既然没有，你又何必多虑？”


    丽莎怔怔地看着他，被他这番话中蕴含的、近乎“神意代言”般的笃定与超然所震慑。


    她想反驳，想引用具体的经文，但看着沈易平静无波的眼睛，想到他那些不可思议的成就和在中东被部分人视为“神迹”的预言，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心中一片纷乱，既有对教法本能的敬畏，又有对沈易那种超然态度的茫然与隐约的臣服。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