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晨光洒满长安,带着淡淡倦意的韦玉瑶,亲自护送你走出了繁华的长安城门。
昨夜的刻意缠绵收效极佳,韦玉瑶彻底卸下戒备,成了全然不知情、最稳妥的隐秘助力。这般相处假象,只会让幕后的潘舜依误以为你偏爱韦玉瑶的直率性情,完全察觉不到你蛰伏筹谋的真实目的。
潘舜依调你返回丰塬县、清查积善堂账目的指令,已然暴露了她的真实态度。她虽表面器重你,心底却始终心存提防、信任有限。
当下对局的核心,便是彻底打消她的戒备,让她对你安心放权。
为此你暗自定计,此番重回丰塬县,首要之事便是稳固与皇甫馨、皇甫珊主仆的羁绊与关系。
唯有稳住这对扎根积善堂、掌控基层人脉与产业的主仆,你才能借积善堂为掩护,逐步渗透大乘太古门核心,窃取宗门关键情报,完善自身的蛰伏布局。
两夜的朝夕温存,彻底改变了韦玉瑶的心境。她常年萦绕周身的警惕与凶戾尽数消散,对你的心绪只剩深陷情愫的柔软依恋与踏实满足。此刻的韦玉瑶全然卸下往日锋芒戾气,温顺伴你身侧。
你清晰感知到她的心境转变,知晓布局稳步推进,便刻意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开阔官道上。山野清风徐徐拂过,周遭氛围缱绻静谧,格外舒心。
“韦长老,”你侧首望向她明艳动人的脸庞,眼底漾着几分温润随性的玩味笑意,“这一路,可还习惯?”
韦玉瑶白皙脸颊掠过一抹浅浅红晕,素来锐利坦荡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羞涩与柔软。
她习惯性轻哼一声,嘴硬道:“哼,有什么不习惯的。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瞧着她这份口是心非、外刚内柔的娇憨模样,你缓缓抬手,轻轻握住她环在你腰间的柔荑,掌心紧紧贴合,温热暖意相融,温柔又妥帖。
“韦长老,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你嗓音低沉磁性,语气温柔缱绻,格外动人,“以后,你可以叫我杨俊,或者……叫我别的什么都行。”
韦玉瑶身躯轻轻一震,下意识抬眸望向你深邃幽深的眼眸,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难言的情愫,唇瓣轻轻翕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
“韦长老,你当初,是如何加入佛母娘娘麾下的?”
你随口闲聊般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半分刻意打探的痕迹,极为松弛。
闻言,韦玉瑶的眼神瞬间沉沉落下,眼底蒙上层层厚重复杂的情绪。
她默然伫立片刻,尘封多年的过往旧事翻涌心头,随即放缓语速,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哼,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她的声音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愤恨与不甘,满是唏嘘,“老娘当初,也是合欢宗的六大长老之一,人称‘欲罗刹’。”
“那时候,合欢宗在京城追捕一个仇家,结果,长老项屠、竺天乐、徐秋曳三人,相继被捕或被杀。宗主阴后和长老柔骨夫人何美云,也前往安东府追杀那个仇人,最后双双失踪,杳无音讯。”
听着她娓娓讲述的过往,你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起伏。
你便是她口中那个让合欢宗元气大伤、险些覆灭的仇家,而那两位失踪的阴后武悔与柔骨夫人何美云,此刻正在你的安东府地界,安心替你打理新生居的大小事务。
“那时候,宗内就只剩下我和极乐老人华天江两个长老。那老贼觊觎宗主之位多年,趁着宗主失踪、宗门群龙无首,便想着趁机篡夺大权。”
韦玉瑶眼底怒火翻涌,戾气微露:“老娘自然不服,当即和他针锋相对、争斗不休。”
“结果不慎遭了他的暗算,身负重伤,只能慌不择路逃往关中避难,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彼时还是尚州‘富商遗孀’身份的赤珠佛母潘舜依。”
她稍稍停顿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不甘,平复心绪后继续说道:
“潘舜依为我疗伤续命,还派了如嗔和尚助我报仇,一同杀回醉仙谷。我们联手重创了华天江。”
“那老狗不甘心让我接任宗主之位,狠心一把大火烧毁了醉仙谷总坛,最后带着重伤仓皇逃走。可惜醉仙谷余下的执事与弟子皆是胆小怯懦之辈,无人愿意随我远赴关中,尽数被改换身份的阴后与何美云带走,落脚安东府。”
“到最后,只剩我一人与如嗔和尚返回关中,归顺潘舜依,成了她身边的亲信。”
谈及这段狼狈落寞的过往,韦玉瑶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怅然与落寞,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在这大乘太古门中毫无根基,没有派系、也无亲信,说到底就是个听人调遣的保镖、任人差使的打手。潘娘娘那些宗门内部的权力争斗,我向来无心参与,留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你静静聆听着她的坦诚剖白,心底已然彻底摸清了她的软肋与执念。
韦玉瑶杀伐果敢、性情刚烈,外表看似无坚不摧、锋芒凛冽,可历经宗门覆灭、孤身流亡、无人依托的种种变故后,心底早已积满疲惫与孤寂,看似强硬的外壳之下,藏着极软的软肋,并非真正的坚不可摧。
你缓缓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掌心温柔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治愈,悄悄抚平她心底的伤痛。
“都过去了。”你的声音温柔却极具力量,稳稳熨帖她心底的陈年疮痍,“以后,有我呢。”
韦玉瑶身躯骤然一颤,抬眸定定凝望着你深邃的眼底,心底心绪纷乱复杂,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终究无从诉说。
看着她这般动容无措、满心触动的模样,你俯身低头,温柔吻住了她的唇。周身紧绷的身躯渐渐全然松弛,韦玉瑶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温柔之中,心底滋生出从未有过的安稳与踏实。
而你们此刻所有的温存画面、坦诚对话,都会顺着潘舜依暗中留在韦玉瑶身上的探查印记,一丝不差、分毫不漏地传入她的感知之中,尽数被她洞悉。
远在长安学政官邸的僻静书房内,潘舜依端坐椅上,面色层层沉凝,心底心绪纷乱、起伏不定。
她清晰“看见”官道之上你与韦玉瑶相拥相吻的亲密画面,也尽数听闻了韦玉瑶吐露的所有过往,每一处细节、每一句言语都清晰落入她的感知,分毫未差。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郁结悄然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散之不尽。
她满心费解,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为何你对性情粗犷直率、行事张扬的韦玉瑶百般温柔、极尽体贴,偏偏对主动示好、倾心相待的自己,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疏离与分寸。
难道你当真偏爱韦玉瑶这般刚烈野性的女子性情?
满心疑惑与不解层层交织,非但没有让她淡化对你的关注,反倒让她对你的兴趣愈发浓厚,迫切想要探寻你身上隐藏的所有秘密,摸清你的真实底细。
而她全然不曾知晓的是:这场时时刻刻牵动她心绪、扰乱她判断的纠葛,自始至终,都在你的算计与精准掌控之中。
一路前行,顺利回到丰塬县地界,你抬手告别了满心不舍的韦玉瑶。
她身为潘舜依身边最贴身的亲信,本就身负值守传信的重任,无法长期驻留外地,此番分别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杨小子……”韦玉瑶端坐马背,俯身定定凝望着你,眼底盛满浓浓的不舍与眷恋,“你……你真的要留在丰塬积善堂这破地方吗?”
看着她明艳脸庞上真切的牵挂,你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嗓音温柔磁性,极尽安抚:
“韦长老,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回去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办好了积善堂的事,一定会去长安找你的。”
韦玉瑶脸颊微红,重重点头,语气带着真切的期许与惦念:
“嗯,那你……那你一定要来啊。”
望着她这般娇羞动容、满心期盼的模样,你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郑重,暗藏许诺之意。
“回去吧。”你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韦玉瑶身躯微颤,眸光复杂地凝望着你,几番欲言又止,藏起满心的情愫,最终只能颔首转身,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目送她策马远去的萧瑟背影,你转身迈步,稳步朝着积善堂的方向走去,心底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待你快步抵达积善堂门外,此处早已乱作一团,人声鼎沸、喧嚣不止。
“退钱!退钱!”
“杨师爷不在,我们不捐了!”
“就是!我们只信杨师爷!”
一众信徒密密麻麻围堵在积善堂大门前,高声喧闹叫嚷,人人脸上布满愤怒与焦躁,情绪极度激动,场面完全失控。
皇甫馨与皇甫珊主仆二人被躁动的人群团团围困,疲于辩解、无力周旋,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姿态狼狈,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根本没有办法安抚躁动不安的众人,稳住混乱的局面。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皇甫珊奋力拔高嗓音高声呼喊,竭力稳住场面,“杨师爷他……他只是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少骗人了!”一名信徒高声反驳,语气满是不满,“杨师爷要是真的会回来,为什么都一天了,还没见人影?”
“就是!我看,他就是被你们给逼走的!”
另一人紧随其后愤然附和,人群的情绪愈发激愤,局势愈发危急。
皇甫馨与皇甫珊面色愈发难看,心底慌乱不已、焦灼万分。
她们心知,若是再无法稳住人心、平息众怒,二人苦心经营许久的积善堂,今日便会彻底分崩离析、付诸东流。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局势濒临崩塌的关键时刻,一道沉稳温润的声音,穿透嘈杂喧闹的人声,清晰响彻在众人耳畔。
“大家,都静一静。”
喧闹沸腾的人群骤然一静,所有人纷纷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身姿端正、气度沉稳,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气场。
“杨师爷!”
“是杨师爷!”
“杨师爷回来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众人欣喜若狂,如同绝境之中望见救星,眼底积攒的所有愤怒与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激动与全然的信赖。
一众信徒一拥而上将你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倾诉着心底的担忧与期盼,一张张淳朴的脸庞上,满是真切的喜悦与赤诚。
望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热切、满心信赖的脸庞,你抬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都静一静。”你的嗓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稳稳安抚住躁动的人群,“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我。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不会离开大家的。”
你稍稍停顿,顺势继续安抚众人的情绪:
“我这次离开,是奉了‘佛母娘娘’的命令,去长安办理一件要紧事务。如今事情已经圆满办结,我也准时回来了。”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与意外。
“佛母娘娘?”一名信徒压低声音,小声疑惑问道。
你郑重颔首,神色坦然笃定,开口解释:
“没错。我已经得到了‘佛母娘娘’的信任,往后,我可以更好地庇护、帮助大家。”
说话间,你的目光淡淡扫向一旁姿态狼狈、神色窘迫的皇甫馨与皇甫珊。
二人满脸错愕呆滞,全然没有想到,此前悄然离去的你,会以这般体面尊贵、手握权信的姿态强势归来,心底满是震惊与无措。
你全然洞悉二人的窘迫与慌乱,缓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皇甫夫人,皇甫小姐。”你语气平和淡然,不带半分苛责,“这几天辛苦你们了,难为你们一直守着积善堂。”
皇甫馨与皇甫珊面色愈发窘迫愧疚,下意识低头垂眸,不敢与你对视,满心愧疚无处言说。
“杨师爷……”皇甫珊声音细碎微弱,想要开口解释连日的难处,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轻轻抬手,温和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语气大度包容,尽显格局与气度,“我清楚,你们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积善堂安稳存续。往后,我们还要一同共事,为‘佛母娘娘’效力。”
皇甫馨与皇甫珊身躯齐齐一震,猛然抬头看向你,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又动容。
她们全然没有想到,此前与她们生出间隙、心生隔阂的你,竟会如此大度通透,选择既往不咎。
羞愧与感激交织缠绕,在二人心底肆意蔓延,让她们心绪深深动容,彻底放下了心底的芥蒂与不安。
你转身重新面向一众信徒,高声郑重承诺:
“大家放心!从今天起,积善堂只会越来越好!我向大家保证,往后所有人都能安稳吃上热乎的白面馍馍!”
“好!”
“杨师爷大气!”
“白面馍馍!”
人群再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众人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你,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与全然的信赖,人心彻底稳固。
顺利遣散所有信徒、平复场外风波后,你单独和皇甫馨与皇甫珊二人找了清静地方,准备聊聊你的打算。
主仆二人垂手伫立在你面前,身姿拘谨、神色局促,满脸羞愧不安,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直视你。
你神色从容淡定,缓缓取出怀中潘舜依赏赐的十张万两银票,整齐规整地摆放在桌案之上。
“这是……”
皇甫馨望着满桌的巨额银票,满眼震惊错愕,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佛母娘娘’的赏赐。”你语气平淡从容,不惊不乍,“大家想吃的白面馍馍,所需的银两,娘娘已然尽数拨付于我。”
皇甫馨与皇甫珊身躯齐齐震颤,猛然抬眸望向桌案上的银票,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们从未预想过,行事多疑、为人谨慎的潘舜依,竟会对你这般信任,一次性赏赐整整十万两巨额白银。而且加上上次潘舜依给自己的十万两准备收买对方的十万两银票,这已经是二十万两了。
这可见对你之器重。
“杨师爷……”皇甫珊声音微微发颤,依旧难掩心底的震撼。
你再度抬手,轻轻打断她的迟疑与感慨。
“我清楚你们心底的顾虑。”
你语气温和舒缓,徐徐消解二人的不安:
“我此番回来,娘娘让我清查积善堂账目,只是为了考教我到底有几分本事。我自会应付‘佛母娘娘’的核查,走一遍流程而已,并不会真的为难你们。”
你稍稍停顿,顺势抛出自己刚刚考虑出来的布局思路:
“你们二人先将积善堂所有的钱财账目、人员清单逐一整理清晰交付于我。”
“至于……后续的发展,积善堂麾下坐拥五百多流民,根基雄厚,为何还要固守香堂模式,依靠众人相互捐助的方式勉强维持运转?”
这突如其来的新颖发问,让皇甫馨与皇甫珊齐齐怔住,二人茫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杨师爷,您的意思是……”
皇甫馨小心翼翼开口问询,心底满是好奇与期待。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主开设粮行、当铺、布庄,正经经商盈利。”
你眼底闪过一抹清亮精光,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丰塬县紧邻繁华长安,自己又在交通要道上。南北商贾往来络绎不绝,客源、货源都极为充足,只要用心经营、诚信做事,不愁没有销路、赚不到银两。”
“况且你们手中原本就留有准备赠予我的十万两银票,此番再加‘佛母娘娘’赏赐的十万两,二十万两本金,足以让我们在丰塬县稳稳立足、跻身本地首富之列,何苦固守老旧落后的香堂捐助?”
一番透彻新颖的谋划落地,皇甫馨与皇甫珊瞬间眼前一亮,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此前二人格局狭隘、眼界受限,只懂得依托香堂收拢信徒,为潘舜依稳固地方势力,从中谋取微薄私利、勉强立足。而你的一番话,直接为她们铺开了一条经商立业、逆袭暴富的全新坦途。
巨大的认知落差,让二人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可是……官府那边会不会阻挠刁难?”
皇甫馨作为大乘太古门出身的宗门信徒,依旧心存顾虑,担忧官府势力插手,打乱全盘布局。
你淡然轻笑一声,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只要你们并非朝廷通缉之人,经营的都是合法合规的正经行当,官府向来倚重纳税大户、扶持本土商事,又怎会无故为难?具体的经营细则、人情打点,就看你们二人的本事了。”
你抬手将桌案上的十万两银票,尽数推至二人面前。
“这笔银两,你们先拿去当做周转资金。若是后续经营资金不足,尽管前来告知我,我自会向佛母娘娘申领补给,无需你们担忧。”
皇甫馨与皇甫珊望着眼前沉甸甸的巨额银票,心底满是敬畏与真切的感激。
“杨师爷……”皇甫珊眼眶微微发热,语气真挚恳切,满是赤诚,“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此后的数日里,你坐镇积善堂,每日按时为所有流民、信徒供给足量的白面馍馍和少见的荤腥菜肴,切实保障人人温饱无忧;同时出资为众人添置全新衣物、修缮破旧居所,全方位改善所有人的生活条件。
这一系列务实暖心、惠及众人的举措,让所有流民信徒对你感恩戴德、心悦诚服,将你视作救命恩人,对你言听计从、无比信赖。
与此同时,得到资金与授意的皇甫馨与皇甫珊,全力着手布局经商产业,干劲十足。
她们依托你拨付的充足资金,接连拿下丰塬县城内多处优质铺面,囊括各大酒楼、粮行、布庄与大型货栈的经营权,囤积海量刚需货物,招募精干踏实的伙计打理生意。
原本依附香堂接济存活的五百流民,尽数被妥善安置,拥有了稳定营生与固定收入,彻底摆脱了以往的窘迫境遇。
短短数日时间,积善堂便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从一个勉强互助、艰难维生的民间香堂,一跃成为丰塬县体量庞大、根基稳固、营收稳定的商业实体。
皇甫珊更是彻底脱胎换骨,告别了昔日寄居破庙、蒙面避人的神秘模样,摇身一变,成为丰塬县声名鹊起的新晋女富商。
整日身着华贵绫罗衣裙,头戴精致珠翠,出入皆乘精致马车,往来城中高端场所,气度愈发雍容沉稳、落落大方。
同时,她主动结交县衙上下、用心打点人情往来,为积善堂的商业发展筑牢了坚实的官场后盾,扫清了诸多隐患。
五百余名流民彻底摆脱信徒的单一身份,转为踏实肯干、有稳定收入的雇工。
日日有活可干、月月有银可拿,众人归属感激增,做事干劲十足,昔日的怨声载道、人心涣散彻底消散,整座积善堂都弥漫着蓬勃向上的朝气。
这般天翻地覆的蜕变,让皇甫馨与皇甫珊倍感震撼,直至此刻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主仆二人心底无比清楚,这份逆袭的机遇、眼前的荣华安稳与体面生活,尽数源自你的精妙谋划与无私提携。
而你始终低调隐匿在幕后,刻意收敛所有锐气与才干,安心扮演着积善堂师爷的低调角色。刻意规避台前的喧嚣风光,极少在县城公开场合露面,将所有对外经营、人情应酬的繁杂事务,全权交由皇甫馨与皇甫珊打理。
自己每日静心伏案核算账目,确保每一笔收支清晰透明、有据可查、毫无纰漏;亲手为所有雇工分发月钱,牢牢攥住底层所有信徒的民心;亲自督导膳食伙食,稳住众人的安稳生活。
日子缓缓流逝,岁月安稳闲适,积善堂的商业版图在丰塬县稳步扩张、愈发稳固兴盛。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积善堂的醒目招牌,商行声势日渐鼎盛。
曾经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底层流民,尽数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丰塬县的市井百姓,也渐渐接纳了这股新兴的商业力量,县城之内人人皆知,此地出了一位白手起家的“丰塬女首富”皇甫珊。
一切发展皆如你预先所料,积善堂飞速崛起、财力暴涨的消息,很快层层传递,顺利传入了远在长安的潘舜依耳中。
数日之后,一个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的午后,韦玉瑶再度登门,出现在积善堂门前。
她一身鲜红劲装利落贴身,勾勒出飒爽火爆的身段,腰间倒刺长鞭依旧醒目凛冽,眉眼间自带常年杀伐沉淀的锐气,依旧是那副桀骜凌厉的模样。
她利落翻身下马,步履铿锵地朝着你的方向走来。
“小子!”
韦玉瑶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冰冷硬朗,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淡淡的幽怨,素来锐利如锋的眼眸,落在你身上时已然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你缓缓放下手中核算的账册,抬眸起身,脸上扬起惊喜神色。
“韦长老!”拱手行礼,态度恭谨得体,礼数周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佛母娘娘’有什么吩咐?”
韦玉瑶快步走到你身前,独属于她的野性飒爽气息扑面而来。她抬手用力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豪爽刚劲,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熟稔与亲近。
“杨俊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韦玉瑶唇角一抹明艳玩味的笑意,“老娘原本还以为你只是个只会埋头算账的穷酸书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丰塬县这小小的积善堂打理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连长安城里的‘佛母娘娘’都听闻了你的大名!”
她言语间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审视之意,细细打量着你,想要看透你深藏不露的真实本事。
“韦长老谬赞了。”你谦逊浅笑,从容避开她的审视目光,神色淡然,“不过是谨遵‘佛母娘娘’的指示,尽心尽力办事罢了。皇甫夫人与皇甫姑娘,也是出力颇多、功不可没。”
话音刚落,皇甫馨与皇甫珊便从后院缓步走出。二人如今身着华贵丝绸衣裙,头戴精致珠翠首饰,举手投足间尽显富家贵气,早已彻底褪去往日出身江湖的神秘气氛。
面对身份尊贵的韦玉瑶,主仆二人虽依旧心存敬畏,却已然多了几分底气与从容。
“韦长老。”二人躬身行礼。
韦玉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全然没想到短短十数日未见,这对主仆的气质、境遇,竟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蜕变。
“皇甫馨,皇甫珊,你们主仆两个,倒是活得越发滋润体面了。”
韦玉瑶淡淡调侃一句,随即神色骤然一肃,沉声传令:
“‘佛母娘娘’有令,命积善堂师爷杨俊、堂主皇甫馨、香主皇甫珊三人,即刻随我前往觐见!”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语气不容置喙,无人敢违逆。
你心底澄澈了然,蛰伏许久、步步筹谋的核心对局,终于正式来临。
赶路途中,韦玉瑶骑马先行,你与皇甫主仆同乘一辆马车赶路。一路之上,韦玉瑶频频回头望向马车方向,眼底情绪复杂万千,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尽数化作沉默。
密闭的车厢之内,皇甫馨与皇甫珊满心忐忑不安,紧紧相握彼此的手,低声商议着觐见时的应答之策,满心惶恐。你则闭目凝神,心底飞速推演着后续的所有局势与应对之法,步步筹谋、滴水不漏。
学政官邸依旧气派恢弘、庄严肃穆,雕梁画栋的庭院幽深静谧,暗藏几分诡秘莫测,从来无人能够彻底看透内里玄机。
步入书房之内,潘舜依独身端坐主位,身侧无侍女侍奉、无僧侣值守,周身萦绕着清冷孤绝的气场。
一袭素雅紫裙贴身而裁,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姿,呼吸起落之间,仪态雍容华贵、端庄沉稳。她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淡弧,心绪难测、深浅难辨,让人不敢妄自揣测。
“参见‘佛母娘娘’!”
你率先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礼数周全得体。皇甫馨、皇甫珊紧随其后跪地行礼,身躯微微紧绷,难掩心底的紧张与惶恐,姿态愈发拘谨。
潘舜依的目光缓缓从三人身上扫过,最终稳稳落于你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师爷好手笔,拿着本座的钱做生意,现在丰塬县大小生意都得看你脸色了吧。”
她嗓音慵懒轻柔,语调舒缓,却裹挟着挑逗,深邃眼眸如幽潭一般,死死锁定你,试图洞穿你所有的心思与算计。
直面潘舜依极具穿透力的审视探查,你坦然浅笑,笑意中带着自嘲与坦荡。
“娘娘给了小生银两,小生总不能真的拿去吃喝嫖赌、肆意糟蹋浪费吧。”
这句坦荡直白、接地气的话语,瞬间缓和了书房内相互试探的压抑气氛。
潘舜依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跪地的皇甫主仆也暗自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
你不待她开口追问,顺势补足所有缘由:
“正好积善堂此前还留存着准备赠予小生的十万两银子,前后合计二十万两白银。这笔巨款,别说养活五百多信徒、供大家吃上白面馍馍,就算是买下整座丰塬县都绰绰有余。”
“既然娘娘信任小生,也想要摸清积善堂的真实家底,与其让银两闲置积灰、白白浪费,不如拿来置办产业、落地经商,方才不负娘娘的信任。”
你言辞坦诚通透,将所有动机尽数摆在明面上,毫无遮掩、无需掩饰。
这份光明磊落、坦荡无私的姿态,反倒让生性多疑、惯于揣测人心的潘舜依心生动摇,打消了心底大半的疑虑与揣测。
她本以为你会百般遮掩、刻意辩解,想方设法隐藏自身野心,没想到你行事如此坦荡直白、落落大方。这般反常的处事风格,非但没有让她戒备,反倒让她对你的兴致愈发浓厚,探究欲更甚。
“好,很好,”
潘舜依眸光复杂地凝着你,眼底思绪翻涌不息,沉默片刻,暗自权衡利弊、谋划后续布局。
旋即,她转头看向跪地的皇甫馨与皇甫珊,语气淡然淡漠,不带多余情绪,落下最终决断:
“从今日起,杨师爷就不用回丰塬县了,本座另有他用。”
“你们主仆二人,以后也不用来见我了,专心经营积善堂的产业,积善堂也再不是大乘太古门的分坛!本座有什么事情,自然会让韦长老来通知你等。”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皇甫馨与皇甫珊猛然抬头,满脸震惊与茫然,全然无法理解潘舜依突如其来的决断,心底慌乱无措、惶恐万分。
唯有你,瞬间洞悉了潘舜依此番安排的深层算计。
这是一招极为精妙、利己避险的金蝉脱壳之计。
潘舜依心底十分清楚,如今积善堂财力暴涨、声势浩大,且以合法商业势力立足民间、根基稳固,必然会很快引来宗主“现世真佛”鲍意迁一党的探查与觊觎,这正是她极力想要规避的朝堂与宗门纷争风险。
因此她当机立断,彻底切断自己与积善堂的所有直接关联,将其从大乘太古门体系中彻底剥离,化为独立的外围民间商业势力。
如此一来,即便鲍意迁的人手追查而至,层层摸排,最终也只能查到皇甫主仆二人身上,根本无法顺藤摸瓜追查到她的踪迹。她便可顺利抽身事外、改换藏身之地,继续隐匿暗处,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这般布局虽非十全十美,却能让她稳稳守住这份新晋稳固的财源,同时完美规避宗门内斗的风险。
将皇甫主仆划为外围游离势力,无需承担宗门风险,却能持续为自己输送财力,利弊权衡之下,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而对于你,她心中另有更为重要的安排。
潘舜依的目光再度缓缓落回你的身上,眼底纷乱的思绪渐渐明晰,心中已然敲定对你的任用方案。
在她眼中,你格局开阔、眼界长远,擅长布局筹谋,是世间难得的智囊人才,极具利用价值。
同时你剑法精湛、实力出众,修为足以与成名已久的韦玉瑶分庭抗礼,文武兼备、能力全面,将你留在身边随时候命、出谋划策,价值远远远超将你派驻外地打理产业。
“杨师爷,你可愿意,留在本座身边,为本座出谋划策?”
潘舜依语气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威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切期许。
你心底澄澈了然,自己潜伏近身、贴近权力核心的终极目标,已然圆满达成,长久以来的蛰伏布局,终于顺利落地。自然躬身俯首,姿态恭敬谦卑,应声作答:
“能为‘佛母娘娘’效劳,是小生的荣幸。”
“好!”潘舜依满意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韦玉瑶,沉声吩咐,“玉瑶,你带杨师爷下去,给他安排一处清静雅致的院落,好生伺候着,不得有误。”
“是,‘佛母娘娘’!”
韦玉瑶躬身领命,迈步走到你身前,素来锐利冰冷的眼眸尽数褪去锋芒,染上几分柔和暖意,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杨师爷,请吧。”
你紧随韦玉瑶的身影,缓步走出幽静书房。身后的皇甫馨与皇甫珊依旧跪地不起,满脸迷茫惶恐,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沦为权力博弈中的弃子,一生的命运,再一次被旁人轻易掌控、随意摆布。
主位之上的潘舜依,静静凝望着你们离去的背影,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算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