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村里的人来家里借农具。
陈卫国给那人拿农具时,那人不经意间瞥见了放在角落里的浴桶。
当时那人也没问,前脚出了陈卫国他们家,后脚他就跟人八卦了起来。
说他在陈卫国家里看到了一个浴桶。
浴桶这玩意儿,这搁以前的时候,有些人家里还有老一辈留下的,不过现在很少有人用了。
天暖和时,直接在河里洗,天冷时,要么忍忍不洗,要么攒着去镇上澡堂子里洗。
谁会闲着没事自己在家烧水洗啊,又麻烦,又浪费柴火的。
他们乡下人也没有那么讲究,而且那浴桶一看就是刚做好没多久的。
陈卫国一个没了老婆的老光棍,他好端端的做浴桶干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他家里前不久刚住进了一个美娇娘。
肯定是因为城里来的女同志爱干净,陈卫国为了讨女同志的欢心,特意给人家弄了个浴桶。
陈卫国会木工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村里谁家想打个家具啥的,也都不往外跑,直接来找他就行。
这木桶都打了,洗澡水是不是也捎带手给烧了呢?
人女同志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重活儿的人,哪能让人家女同志自己烧水呢。
这一来二去,陈卫国给许婉清烧洗澡水的事,就在村里传遍了。
不止如此,还有说得更过分的呢。
有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许婉清也懒得去追究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
陈卫国下午回来时,许婉清察觉他在进门那一刻,神色有些怪异。
想着,他应该也是在村里听到了什么。
他不提,那她就继续装不知道,真挑破了,整得彼此都尴尬。
主要是许婉清暂时没有搬走的打算。
这俩月村里的情况她也都了解了,陈勇河确实没骗她。
村里也就陈卫国他家的条件比较好,家里不仅宽敞干净。
房子还足够结实,下雨下雪,什么极端天气都不用担心。
住村里其他人家里,住不下不说,一旦下大雨,还要担心房顶漏雨的事。
有些人家里还是茅草屋,风大了,房顶子都能给掀飞。
在她没买到宅基地自己盖房子之前,她目前都没有搬家的打算。
晚饭照常是陈卫国做的,毕竟拿了钱,不能不办事。
不一样的是,吃过晚饭,许婉清把小许逾白扔在家,独自出去了一趟。
来陈家村两个月了,这还是许婉清头一次,大晚上出门。
这里不比城里,加上最近留言闹得,不少人都想着趁机做点儿什么。
她这个时候出门,简直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陈卫国不放心她大晚上自己出去。
可他也一走的话,家里就剩下小许逾白自己在家,更让人不放心。
陈卫国耐着性子,等许逾白早早的洗漱完,上床睡觉。
等小许逾白睡着后,他才锁了门,急匆匆地出去找许婉清。
陈卫国在村里来回找了两圈,愣是一个人都没碰上。
找不到人的陈卫国,不由得心里一沉。
他想起下午偶然间听到的流言。
他担心许婉清是遇到了,那些背地里说他们闲话的地痞无赖。
她一个女同志,如果真的被那些掳走了,就危险了。
陈卫国边找人,边考虑要不要去找人帮忙。
思来想去,他还没有去找陈勇河帮忙。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他去找人帮忙,闹得全村皆知。
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会被有心之人编排出事。
有时候,事实是什么样的,没人在乎。
那些人只关心自己想听的。
村里流言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万一,他是说,假设最坏的情况,许婉清真的遇见了歹人。
那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卫国在村里没找到,就开始往后山搜寻。
过两天就是清明了,这两天晚上也没什么人出来,后山更不可能有人去了。
去的人,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的。
陈卫国从村头的位置,找到村尾,后山的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也没有听到附近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再找不到,陈卫国就要考虑再往深处找找了。
夜里进山,没有武器不行。
陈卫国刚好找到他们家附近,便准备先回家拿了装备再进山。
可当他绕到前面时,就看到他一直遍寻不见的人,此时正站在大门口。
可能因为出门时,没有添衣服,夜风一吹,有些凉,她摩挲了下手臂。
许婉清听见动静,警惕地扭头看过来。
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陈卫国见状,快步走向前,把门打开。
进了门,他就开始着手烧水。
尽管他刚才找人都快急疯了,当见到人,确认她没事的那一刻。
他也就放下心了。
陈卫国也没去问许婉清到底去哪儿。
说白了,他和许婉清就是房东和租客,或者雇主和帮佣的关系。
无论哪种关系,他们都没有亲近到,可以打探彼此行踪的地步。
他刚才那么着急去找人,也是因为她是住在他家里的。
村长把人交给他,他就要对他们母子的人身安全负责。
陈卫国不问,许婉清自然也不会去说。
许婉清回房间时,看到小许逾白睁着眼,她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
“阿星怎么还没睡呢?”
“睡了一阵,听见开门声,刚醒。”
许婉清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摸到他小手冰凉。
一看就是没说实话。
陈卫国确实是把许逾白哄睡着了,才出的门。
可许逾白是真睡,还是假睡,他还真没去检查。
他刚走,许逾白就从床上起来了。
陈卫国走后,许逾白一直坐在堂屋门口。
直到他听到许婉清和陈卫国都回来了,他才赶紧回屋躺进被窝。
许婉清为了不让他担心,难得跟他解释道:“没事儿,睡吧,妈妈就是晚上吃太饱了,出去散步去了。”
知子莫若母。
同样,许逾白也知道许婉清没说实话。
只是,他见许婉清平安回来,就没刻意去追问。
反正在他心里,他母亲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干没把握的事。
就算许婉清没说,第二天,陈卫国和许逾白也都猜到,她昨夜干什么去了。
村里的无赖吴癞子被人打断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