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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格雷的等待

    阿尔伯特·格雷先生今年刚满六十周岁,是一个骄傲的老头。


    当然,作为一位享誉全球的钢琴大师,他有着骄傲的资本。


    只是到了这个岁数,身体状况不可避免的开始走下坡路。所以他现在已经很少演出了,更多的时候会做一些他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看看书、养养花草、试着创作一些曲子,或者培养几名弟子。


    他觉得老天对他还不错,因为他在几年前无意中发现了一颗好苗子,一名来自神秘东方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陈默那超越年龄的钢琴技艺的时候,格雷便当场惊呼了出来。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个女孩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将来的成就或许不在自己之下。


    格雷有一个很疼爱的女儿,但很可惜的是,他的女儿并没有继承父亲优秀的钢琴基因,天赋平平,而且对弹琴也没有太大兴趣。


    这一直是格雷最大的遗憾。


    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后,他突然觉得这一定是上帝赐给他的礼物,为了弥补他的遗憾,如果自己错过的话一定会下地狱。于是在还没有取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收她为徒。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同样是大师级的。


    在他的悉心培养下,这位东方女孩迅速崛起,很快便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成为钢琴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每次坐在台下看陈默的表演,格雷都忍不住生出一个想法,多年以后或许自己将不再以‘十大钢琴家’的身份被人铭记,而是以眼前这位天才少女老师的身份。


    可是一年前,他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


    这个被他给予厚望的学生居然说要回国!


    回到她那个毫无古典音乐生存土壤的祖国!


    理由仅仅是忍受不了这边重油重糖的西方菜,以及不想和这边的女人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肥胖。


    格雷完全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如此出色的天才就此陨落,他几乎用尽了各种办法进行劝说,甚至亲自去学了东方菜。


    他将自己的学习成果端到了陈默面前,结果对方只吃了一口便当着自己的面将菜倒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最让格雷生气的是,她不仅偷偷辞掉了那份无数钢琴手梦寐以求的工作,还差点拐走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恐怕父女二人已经相隔在世界最远的两端了。


    当陈默离开之后,恼怒的格雷再也没有关注过她的一切消息,同时决定不再视其为徒。因为在格雷看来,再优秀的钢琴手也需要合适的生长土壤。当她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这名超级新星就已经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不忍心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发生,只能故意去无视。


    哪怕对方发来消息说得到了一首很棒的钢琴曲,他也没有理会。


    钢琴曲?


    呵……那个地方能有什么钢琴曲?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最近总是抱着手机傻乐,便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


    当他看到屏幕里的画面之后,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格雷大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他视为可继承自己衣钵的天才少女、最受业内关注的超级新星、拿刀叉都怕她划伤手指的天之骄子……


    此刻居然满身污垢的和一群人在泥潭里面打滚?!


    噢!上帝啊!


    究竟是谁允许她去做这种事情的?!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那双手有多么金贵吗?!


    格雷彻底抓狂了!


    积压数月的情绪完全爆发,将酒柜里珍藏的红酒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他第一次拨通了那个跨洋号码。


    他要再次以老师的身份去质问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徒弟,为什么如此自甘堕落!


    电话接通后,格雷立马冲着电话咆哮了十分钟,而对面一句话都没说。


    当格雷停下来等着对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出一阵钢琴声。


    格雷瞬间愣住了。


    他弹了半个世纪的钢琴,这个世界的曲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可他发誓,此时听到的这首绝没有听过!


    这就是她之前得到的那首钢琴曲?


    旋律优美,情感充沛,质量上乘,绝非凡品。


    一定是出自某位作曲大师之手!


    格雷没有思考太多,他闭上眼,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这首钢琴曲中。


    原本的一腔怒火已消失不见,内心一片祥和,甚至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和妻子经常去的那棵银杏树……


    但是很遗憾,这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因为曲子停了。


    这对爱曲如命的格雷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已经忘记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一个劲的追问这首曲子的名字,以及后面的部分。


    可电话对面的女孩却说她那边还是晚上,需要睡觉了。如果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和愉悦的心情恐怕无法回忆起完整的曲谱。


    在格雷先生真诚的恳求与保证下,陈默最终答应会尽快回忆曲谱并向他展示。


    于是,这位享誉全球的钢琴大师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月。


    心急如焚,满怀期待,度日如年。


    他像一个跪在街角的乞丐,眼巴巴的期待着别人的施舍。


    哪怕每天只有一点点。


    有时候是几秒的音频,有时候只有几个音符。


    他不敢催,怕催得急了连这一点都没了。


    在这两个月里,他拿着这些曲谱碎片几乎问遍了圈中好友,但没有一个人听过这段旋律。那些熟知的作曲家们还反过来问他这曲子是从哪里来的。


    结果,一个人的抓狂,变成了一群人的煎熬。


    终于,经过两个多月的漫长等待,格雷补齐了【秋日私语】的最后几个音符。


    他将自己锁在琴房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反反复复的弹奏着这首曲子。


    从琴房出来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一趟神秘的东方古国!


    一来是向折磨了他两个月的好徒弟讨个‘说法’。


    二来则是找到写下这首曲子的大师,这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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