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无奈一笑，索性让它跟着。


    到了山洞底下，把十一一捞一起带上山洞，有个伴也能热闹些。


    山洞里十分干燥，里面存放的草药都保存得很好。


    慕知微有条不紊地将需要的草药整理出来，分别打包好。


    这一忙碌，就过去一个时辰。


    突然，惠娘急切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荞妹，你在吗？荞妹！”


    听出她声音里的慌张，慕知微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到洞口边往下看：“娘，我在这儿。”


    看到惠娘神色焦急，她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荞妹，你豆阿婆不行了！”


    慕知微心头一紧，一把抄起身边的十一，纵身就往下跳。


    落地后，她一边放下十一，一边快步往外冲。


    见惠娘没跟上，她又停下脚步转身要去搀扶，惠娘却急忙摆手：“你快去，不用管我，我跟在后面！”


    慕知微点头，运转轻功飞速下山，出了院子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河对岸的豆阿婆家赶。


    豆阿婆家外面早已挤满了人，两拨人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慕知微在西村的人群里，看到了孟老大，还有东村村长以及几个相熟的叔伯；另一边，则站着十来人，有老有少，神色不善。


    慕知微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径直就往屋里走。


    “你是谁？要干嘛？”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慕知微抬眼看向东村村长，村长无奈地解释道：“这是豆阿婆的娘家外甥，他们说豆阿婆没有后代，这房子和地，都该由他们继承……”


    慕知微这才正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冰冷：“是你推了豆阿婆？”


    “那个老不死的……”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慕知微一巴掌扇过去。


    男人捂着脸，痛得半边脸都麻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慕知微。


    慕知微眼神狠戾地扫过男人身后的十几口人，没跟他们废话，一把推开挡路的男人，径直往屋里走——要算账，也得等她看过豆阿婆的情况再说。


    慕知微出手太快，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进了屋。


    “臭丫头，你敢打我男人！”


    男人的妻子见状，立刻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进屋里找慕知微算账，却被西村村长带人拦住了。


    “你们跑到我们西村来伤人，今天我非要好好跟你们村长掰扯掰扯不可！”


    西村村长怒声呵斥。


    “这是我跟我姨母的家事，跟你们没关系！别拿村长吓唬我们，我们才不怕！”


    女人撒泼的嚷嚷着，声音尖锐刺耳。


    慕知微直接无视，大步走进豆阿婆的屋子。


    床上鼓起一个人形的弧度，被子盖得整齐，豆婶子坐在床边，身形僵硬，整个人像一截失了生气的木头，呆呆地望着床上。


    屋子很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让人窒息的气味——那是死人的气息。


    慕知微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迈着大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按在豆婶子的肩膀上，轻声唤道：“婶子！”


    床上豆阿婆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眼里早已没了半分生气。


    豆婶子猛地拉住慕知微的手，声音呜咽着，对着床上的豆阿婆喃喃道：“娘，荞妹来了，您放心地走吧……”


    慕知微心头一震，陡然明白了什么——豆阿婆已经断气了，只是双眼始终没能合上，像是有未了的牵挂。


    她语气坚定地开口：“豆阿婆您放心，荞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婶子。”


    话音刚落，豆婶子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豆阿婆的眼睑，豆阿婆圆睁的双眼，终于缓缓闭上了。


    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憋不住，豆婶子失声放声大哭，肩膀剧烈颤抖着，悲恸不已。


    慕知微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转头看向门口，惠娘和村里几个婶子站在那儿，眼眶也都红红的。


    丧葬的琐事，惠娘没让慕知微插手，催着她先回家剩下的事交给她们来办。


    而豆阿婆的那十几口娘家外甥，因是他们推倒豆阿婆、导致其亡故的直接原因，东村和西村的村长跟他们的村长交涉处置事宜。


    豆阿婆生前早有交代，丧事不必大办，只需将她埋在丈夫、儿子和孙子的墓旁。


    当天天黑之前，豆阿婆便下葬了，没有繁琐的仪式，却满是村里人真诚的送别。


    当天晚上，惠娘便把悲痛欲绝的豆婶子拉回了自己家。


    豆婶子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神情恍惚，连走路都有些打飘。


    慕知微端过提前熬好的安神汤，轻轻放到她手里：“婶子，这是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


    豆婶子看着手里温热的安神汤，缓缓喝了下去，刚放下碗，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感觉到屋里所有人担心的目光，她强忍着悲恸，含着泪挤出一丝笑容：“我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娘年纪大了，身子也一直不好，就是难过她走得这么匆忙…明明下午，我们还商量着一起做些好吃的，给荞妹也送一碗过来的……”


    慕知微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豆婶子，轻声安慰：“婶子，您现在都到家里来了，以后随时可以给我做好吃的，我一直等着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孟老大、惠娘等人也纷纷附和，劝说豆婶子放宽心。


    豆婶子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丝暖意。


    之后，一家人沉默地吃了晚饭，气氛依旧有些沉重，没人多说话。


    饭后，豆婶子坚持要去院子外面的小木屋休息，谷子娘陪着她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孟老大、惠娘和慕知微一家三口，气氛缓和了些。


    三人坐在一起感叹了一会儿人生无常，随后说起了家里的琐事。


    慕知微开口说道：“爹，娘，咱们在村里买块地，盖个大院子吧。现在家里人越来越多，这个小院太挤了。”


    孟老大当即点头：“我跟你娘也商量过这事，只是我们住惯了这山上的院子，舍不得挪地方。不过，在村里买块地盖个大院子倒是可行，让孩子们一起住过去，也能宽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