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二师,1044军的其他三个师进攻的也很果断很有效。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已经攻占了一大半的县城。
其中一师的推进速度最快,已经打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街口。三师从北面压下来,把城北的鬼子据点拔得干干净净,正沿着北街往南推。四师从东面压上去,堵住了鬼子的退路,正在往城里压缩。
但是,越往城中心推进,日军的抵抗就越激烈。
城中心的建筑密集,街道狭窄,坦克施展不开,只能靠步兵逐屋争夺。鬼子躲在房子里、楼顶上、地道里,等中国军队靠近了再突然开火。
更疯狂的是那些抱着炸药包和手榴弹的自杀式攻击,十多个日军士兵从各处同时涌出,有的从窗口跳出来,有的从巷子拐角冲出来,有的从地道里钻出来,头上缠着白布条,嘴里喊着“天皇万岁”,抱着炸药包,就朝坦克和步兵扑过去。
一辆坦克正沿着主街往前开,驾驶室里,陈明志握着手柄,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也是他第一次开坦克打鬼子。
从新兵训练团到坦克团,他跟这辆索摩亚s35日夜磨合,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个操纵杆的位置。可这会儿,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稳住,别急。”车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带着一股子老兵的从容。
车长老马,坐在炮塔里,眼睛贴着潜望镜,手指搭在炮闩手柄上,时不时的就出言缓解这两新兵蛋子的紧张情绪。
白七生蹲在装填手的位置上,怀里抱着一发炮弹,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得紧紧的。他跟陈明志是同一批从新兵训练团出来的,两人在考核的时候成绩拔尖,被周卫国亲自点名编进了一连。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也是陈明志的第一次。
“左边巷子,三个人!”老马的声音忽然拔高。
陈明志猛地转头,透过观察窗看见三个鬼子从左边巷子里冲出来,每人怀里抱着一包炸药,头上缠着白布条,嘴里喊着什么。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右手本能地去拉操纵杆,想把坦克往右边靠。
坦克上的机枪响了。老马按着电发按钮,一梭子扫过去,打倒了两个,血雾在巷口炸开。但是第三个已经冲到坦克跟前了,拉掉引信,扑向履带。
“卧倒!”老马吼了一声。
“轰——”
一声巨响,炸药包在履带旁边炸开。坦克猛地一震,陈明志的脑袋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晃了晃脑袋,透过观察窗看见左侧的履带已经断了,几块履带板散落在街上,车体歪在一边,发动机还在转,可坦克动不了了。
“妈的!”陈明志一拳砸在操纵杆上,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第一次上战场,坦克就趴窝了。回去怎么跟周团长交代?怎么在新兵训练团那帮兄弟面前抬头?
“别愣着!”老马的声音又急又硬,“炮塔还能转,机枪还能打。陈明志,你盯着左边。白七生,装弹!”
白七生脸色发白,手在抖,可还是把炮弹塞进了炮膛。老马转动炮塔,炮口对准巷子深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鬼子趁着烟雾冲出来,端着刺刀,怪叫着扑向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二师的兵不跟他们拼,冲锋枪一扫,倒下一片。
陈明志趴在观察窗后面,盯着左边那条巷子,手指搭在机枪按钮上。老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调子:
“第一次上战场,能把车开到这儿,已经不错了。履带断了修就是了,人没死就好。下次注意左边巷子,鬼子就喜欢从那种地方钻出来。”
陈明志咬着牙,点了点头,把机枪口对准了左边那条黑黢黢的巷子。下一次,他不会让鬼子再靠近了。
陈明志咬着牙,点了点头,把机枪口对准了左边那条黑黢黢的巷子。小鬼子,老子不帮你打成碎片都对不起这断了的履带。
距离城中心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座土地庙,青砖灰瓦,院墙塌了半边,门楣上的木匾被弹片削去一角,只剩下“土地”两个字。
庙不大,可位置刁钻,正好卡在通往城中心的必经之路上。一团的兵推进到这里的时候,鬼子的抵抗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不是那种躲在墙后打冷枪的疯狂,是不要命的疯狂。一个鬼子从庙门里冲出来,身上缠满了手榴弹,导火索已经拉掉,嗤嗤冒着白烟。
他冲进一营的散兵线里,轰然炸开,三名士兵当场倒下,血溅了一地。营长孙成趴在地上,满脸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旁边战友的血。
他爬起来,朝身后吼:“散开!别挤在一起!”
话音未落,庙墙上又翻出来两个鬼子,每人抱着一包炸药,冲进二连的队形里。机枪响了,打倒了第一个,第二个已经冲到了跟前,炸药包炸开,碎石和弹片横飞,又有四五个人倒下了。
二连长被气浪掀翻,爬起来的时候左胳膊耷拉着,骨头断了,白茬子露在外面,他咬着牙用右手抓起枪,继续往前冲。
可鬼子太多了,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一波接一波,有的从庙门冲,有的从院墙翻,有的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他们头上缠着白布条,嘴里喊着“天皇万岁”,抱着炸药包、手榴弹、甚至只是端着刺刀,冲向一营的散兵线。
“手榴弹!”孙成吼了一声。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在庙门前炸开一片火海。鬼子的冲锋被打退了,可一营也付出了代价。
张铁山蹲在东街口的小楼里,听着前面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脸色铁青。
他拿起送话器下达命令:“各团注意,城中心的鬼子疯了,不要冒进。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清,不要给鬼子机会。但是军座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这是最后一道防线,推过去,枣阳就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