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渊站在炼器堂的试炼场上，面前立着那副灰黑色的铠甲。
铠甲约莫丈二高，通体由玄铁精金铸就，关节处以蛟筋绞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从远处看，确实称得上臃肿——比一元铠甲整整大了一圈，肩甲厚实如盾，臂甲上嵌着三颗灵石槽位，胸口的护心镜位置则留了一个凹槽，那是养魂石的安放处。
“穿上试试。”
李万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清渊点点头，褪去外袍，走到铠甲背后。
咔哒一声，铠甲从背部打开，内部是一层柔软的妖兽皮衬垫，触感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背靠进去，双臂伸入臂甲，双腿踏入靴筒。
合拢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养魂石嵌入胸口的凹槽，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头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的神识，将它向外推去、向上拔高。
原本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方圆八里范围，距离紫府期十里的最低限度尚有些距离。
然而此刻，他能清楚的探查到十里之外的的情况，并且这还不是极限。
直到十二里时，他才感觉到极限。
这已经是一位紫府初期修士的正常探查范围了。
“感觉如何？”
李万轩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在铠甲内部被阵法过滤后变得有些失真。
“神识增幅稳定，探查范围大约提升了一半。”
李清渊活动了一下手臂，铠甲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但动作还算流畅。
“真元运转……略有迟滞，灵力从灵石槽位到输出阵法的转化大概需要一息的时间。”
“一息。”李万轩皱了下眉，随即舒展开，“第一版，能到一息已经不错了。来，试试全力一击。”
李清渊点头，抬起右臂，对准试炼场尽头的一块丈许高的玄铁靶。
灵石槽位中的三颗灵石同时亮起，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臂甲上的攻击阵法，养魂石也微微震颤，引导着那股庞大的灵力凝聚成形。
一息之后，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掌心轰出，狠狠撞在玄铁靶上。
轰——
玄铁靶炸裂，碎片四溅，地面上犁出一道三丈长的焦痕。
李万轩走过去查看，靶心处已经完全熔化，边缘的玄铁呈现出琉璃化的状态。
他估算了一下这一击的威力，点了点头：“差不多是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七成。防御呢？”
李清渊站在原地，李万轩取出一柄紫府下品的飞剑，运起灵力斩在铠甲肩甲上。
当——
飞剑弹开，肩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
李万轩收剑，眼中终于露出满意之色，“紫府中品的攻击应该也能扛上几轮。
不过……”
他沉吟片刻道：“最大的问题还是作战时间。”
李清渊摘下胸口的养魂石，那枚拳头大小的石头已经黯淡了几分，温养了三个月的神识之力，在这一炷香的测试中用掉了近三成。
“以这个消耗速度，全力作战大约能支撑半个时辰。”
李清渊说，“半个时辰之后，养魂石的神识之力耗尽，神识增幅消失，这件铠甲就只剩下一身蛮力了。”
“半个时辰……”李万轩踱了两步，“够了。”
“够了？”李兴和一愣。
“战场上，半个时辰能决定一场小型遭遇战的胜负了。”
李万轩看向他，“更何况，这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单打独斗。组成道兵阵法之后时间应该能延长一些。”
李清渊怔了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若是真的有五名筑基修士穿上这铠甲结成道兵阵，战胜一位紫府初期应该不是问题。
若是二十五名筑基修士穿上了两仪铠甲组成道兵阵法呢？
恐怕紫府后期都能一战。
“而且。”李万轩话锋一转，“这只是第一版。当年一元铠甲第一版的时候，各种问题同样不小。现在呢？一元铠甲的灵石利用率提高了四成，成本降了三成。”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画着阵法的修改方案。
“神识引导阵法的优化方案我已经有了几个思路，养魂石的温养效率也可以想办法提高。
至于灵力转化的迟滞问题，需要换一种阵法结构……”
“这么一来成本又要提升不少。”李清渊问。
“成本暂时不用考虑。”李万轩摆了摆手，
“养魂石虽然稀罕，但宗库里还有几块存货。灵石消耗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这套铠甲的作战时间拉到半个时辰以上。”
他展开那张兽皮卷轴，指着其中一个阵法节点说：“神识引导的问题出在这里。现有的引导阵法是单向的，养魂石释放的神识之力只有三成被真正用于增幅，剩下的七成都损耗在传导过程中。
如果改成双向循环结构，让铠甲自身形成一个闭环……”
李清渊听得入神。
他主修炼器，对炼器只算粗通，但李万轩讲的这些他大致能听懂——毕竟对方说的很多东西其实就是阵纹方面的知识。
“那就改。”
李清渊将铠甲脱下，放在试炼场中央的架台上。
铠甲内部的妖兽皮衬垫已经被汗水浸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李万轩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支刻阵笔，开始在那密密麻麻的阵纹间勾画。
他的动作极快，笔尖落处，幽蓝色的灵光闪烁，旧的阵纹被抹去，新的阵纹取而代之。
李清渊没有打扰他，转身走到旁边静静观看。
炼器堂里很安静，只有刻阵笔落在玄铁上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万轩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成了。”李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理论上是成了。来，再试试。”
李清渊重新穿上铠甲。
这一次，合拢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养魂石的神识之力涌入脑海时，不再是之前那种汹涌而散乱的感觉，而是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水流，稳稳地托举着他的神识向外扩展。
十二里，十五里，十八里……
直到二十里，他才感觉到极限。
“翻了一倍还多。”李万轩的声音里掩不住兴奋，“神识覆盖范围能达到紫府中期的水准了。”
李清渊却没有急着高兴，而是调动真元，尝试催动臂甲上的攻击阵法。
灵力从灵石槽位涌出，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迟滞，阵法在一瞬间就被激活。
他抬手对准场中另一块玄铁靶，赤红光柱轰然射出。
轰——
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大了至少三成，玄铁靶直接被轰成了碎片，连带着后面的墙壁都被灼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灵力转化迟滞的问题也解决了？”他惊讶道。
“解决了。”
李万轩说，“我把单向传导改成了三向循环，灵力在阵法中走一圈就能完成转化，不需要再等一息的时间。”
李清渊又试了试防御。
李万轩这次用了紫府中品的飞剑，连续斩了三次，肩甲上才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防御提升了至少两成。”李万轩估算道，“紫府中品的攻击应该能扛住十轮以上。”
最重要的变化是养魂石的消耗速度。
李清渊摘下胸口的养魂石看了一眼，方才那一连串的测试，竟然只消耗了不到一成的神识之力。
“照这个速度，全力作战一个时辰应该没问题。”他说。
李万轩笑道：“一个时辰，暂时足够了剩下的之后再慢慢改良就是。”
“走，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