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真神，那些还太遥远，眼下要做的是一步一步走。


    肖云收起领主面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花园里花匠还在修剪枝叶，几个侍女端着果盆从花园走过说说笑笑。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白云下面是天斗城鳞次栉比的房屋和街道。


    远处，岁月庄园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伫立。春园桃花谢了，但桃树下种了一圈雏菊，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艳。夏园荷花开了几朵，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半透明。秋园枫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冬园的梅树下，青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回来了，这就是家。


    夕阳西沉，天斗城的暮色从城墙外漫进来。


    春园的桃林镀着一层金红色的光，夏园的荷塘里蛙声渐起，秋园的枫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冬园的梅花虽已谢了，枝叶间却透出沉静的幽香。


    唐月华是第一个回来的。


    她的马车在庄园门口停稳，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面容。


    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斜插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她在月轩教了一整天的琴，手指有些酸，精神却很好。


    自从修炼了肖云给的功法，她的魂力提升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体力和精力也好了许多。


    以前教一天课，回来只想躺着，现在还有精力打坐修炼。


    身后的青姨提着她的琴囊，唐月华走进大门，目光不经意向内院的方向扫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独孤雁是第二个回来的。


    她今日去了独孤博的府邸，老爷子指导了她一整天的毒功。


    作为毒斗罗唯一的孙女，独孤雁的毒功天赋并不差，差的只是名师的指点。独孤博以前忙于解决体内的毒素积累的压力，没有太多时间教她。


    现在好了，毒素问题已经完全不是问题，老爷子轻松下来，有的是时间。


    朱竹清和宁荣荣并肩走进来。


    两人在天斗皇家学院上完了一天的课，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回到庄园。


    朱竹清依然穿着那身天斗皇家学院的金色校服，长发高束，腰佩短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宁荣荣穿了一件天斗皇家学院的学院制服，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长发披散在肩头，怀中抱着一摞书。


    两人边走边说着学院里的事，宁荣荣的声音清脆，朱竹清偶尔点头。


    雪千仞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她的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神圣而高贵圣洁的面孔。


    她的仪仗停在门口，几个护卫垂手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她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走了进来，穿过外院时正遇上福伯在巡查。


    福伯连忙行礼：“雪大姑姑！”


    雪千仞摆了摆手，径直向内院走去。


    流光岁月殿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正中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的栀子花，花香淡淡。银质的烛台上点着蜡烛，烛光摇曳。餐具是定制的青花瓷，每一件都印着岁月庄园的标记——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清蒸鲈鱼是柳二龙亲自盯着做的，鲈鱼是早上从码头上买的最新鲜的鲈鱼，一斤二两，不老不嫩，蒸得恰到好处。


    红烧肉是唐月华从月轩带回来的，月轩的厨子做这道菜最拿手，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糖醋排骨是宁荣荣点名要的，她最爱吃这道菜。


    清炒时蔬用的是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菜心，用蒜蓉清炒，脆嫩爽口。莲藕排骨汤用的是夏园荷塘里刚挖出来的新鲜莲藕，粉嫩粉嫩的，切成滚刀块和排骨一起炖了一个下午。


    还有油焖大虾、葱爆羊肉、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摆了满满一桌。


    柳二龙在餐厅门口踱来踱去，时不时往院子里看一眼。


    唐月华在餐厅里摆弄着碗筷，骨瓷的碗碟被她摆得整整齐齐。


    宁荣荣趴在桌上托着腮等得有些着急。


    朱竹清坐在角落里翻着书，目光不时往门口飘。


    独孤雁抱臂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背影透着一股倔强的平静。


    西维娅和圣华安静地坐在一旁，西维娅又在看金行诀，圣华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练习幻月神功的指法。


    就连雪千仞也坐在了餐桌旁。


    她坐在肖云主位右手边的第二个位置——那是她固定的位置，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背脊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碗碟，仿佛在皇室御宴三用膳一样庄重。


    在肖云走进餐厅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柳二龙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他的外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唐月华拉开主位的椅子，动作自然而优雅。


    宁荣荣喊了一声“肖老师”，声音清脆，眼睛亮晶晶的。


    朱竹清合上书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独孤雁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西维娅和圣华同时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在桌边，齐声道“公子好”。雪千仞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肖云在主位坐下，环顾一周，忽然笑了。“都坐吧，别站着了。”


    众女落座，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柳二龙第一个夹菜，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肖云碗里，白色的鱼肉嫩滑。


    唐月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他碗边，肥瘦相间，酱红色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宁荣荣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朱竹清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独孤雁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西维娅夹了一筷子油焖大虾，圣华夹了一筷子莲藕，雪千仞给他倒了一杯酒。


    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肖云看着那座“小山”，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站起身。“这杯酒，敬大家。这短时间，辛苦你们了。”


    众女也站起身，举杯。


    柳二龙动作最豪迈一仰头干了；唐月华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宁荣荣捏着酒杯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不是很习惯酒的味道；朱竹清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独孤雁喝了一半又放下了；西维娅和圣华对视一眼也干了；雪千仞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浅尝一口放下，动作行云流水。


    肖云一饮而尽，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炒时蔬脆嫩爽口。他吃得不快不急，一口一口品味着这些熟悉的味道。